秦王點了點頭:“去寒淵。”
兩人沒有再多說,轉身下樓。
街上的修士已經開始結隊往北面趕,火光在寒風中跳動,照亮了前方被暗紅色光芒映染的夜空和遠處起伏的雪線。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兩人加快腳步,融入人群之中。
北面天際的光柱還在持續,暗紅色的邊緣緩慢旋轉,像是一只正在轉動的巨大瞳孔,從地面望向天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有一種沉靜而古老的威壓感,仿佛正在緩緩蘇醒,將沉寂已久的某種力量重新喚醒。
北面的光柱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才開始緩緩收縮,暗紅色的邊緣向內收攏,像是一只正在緩慢閉合的眼睛,最終在天際線處縮成一道細線,隨即消散。
但那道細線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像一道被割開的傷口,仍然能透過云層的縫隙看到一抹暗紅色的殘光。
趕路的人群在光柱消散后并未減速,反而加快了速度,火光在雪地上拖曳出長長的影子。
鎮子北面那段路已經被踩實了,溝壑縱橫,像是被無數人反復踩踏過,深淺不一的腳印層層疊疊,看不到盡頭。
李天心走在人群前方,秦王側身保持著半步左右的間距。
在接近寒淵入口時,人群開始分散,有人沿著他之前走過的裂隙向下試探,也有人繞過冰壁在邊緣尋找其他入口。
來的人已經比之前更多了,嘈雜聲在冰壁上反復彈跳,形成一團模糊的嗡鳴。
他沒有在入口處停留,沿著之前探明的路徑側身進入裂隙,秦王跟在他身后。
兩側冰壁上的裂紋比上次來時更寬了一些,有幾處邊緣甚至出現新鮮的斷裂面,像是被從深處涌出的力量推開過。
越往下走,空氣越干,越暖,冰壁逐漸被巖壁取代,藍光也變得更加穩定。
下到底層通道時,那扇石門半開著。
門縫比上次更寬,像是被人從內側推開過,沒有關閉。他側身進門,穿過石室,在那道暗處的拐角前停下。
拐角后的空間比他記憶中的大了不少,像是有人拓寬過。
深處的墻壁上嵌著幾枚新安裝的晶石,光線柔和,照亮了整段通道,地面積著一層薄薄的碎石屑,邊緣還殘留著幾道凌亂的足跡。
通道盡頭是一個十來丈見方的洞窟,洞壁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冰晶,在晶石光芒映照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云寂的身影背對入口,面朝洞窟內壁,像是正在查看墻壁上的一道裂隙。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你們來了,也快。”
李天心停下腳步,站在他身后幾步遠:“剛才那道紅光從寒淵方向升起來的。”
“是,但不是寒淵內部發出的。”云寂轉過身,手中握著一塊碎裂的石片,石片邊緣整齊,斷面比較新,“那道光的源頭在這條通道下方更深的地方,不在寒淵,也不在冰層里,它穿過巖層才透上來。”
“下方還有什么?”
“一條舊通道,封了很久,內部結構已經變形,但主體還在。”云寂將石片隨手放在一旁的冰臺上,“紅光是從那道舊通道深處升上來的,它不是封印破裂,更像是有東西被激活了,也許是那件器物,也許是其他東西,暫時還不確定。”
李天心沉默片刻:“你之前說過,那件器物封存在靈域,不在天域。”
“是,不在天域,但那條舊通道連接著靈域外圍,如果通道內部的結構發生變化,靈域那邊的東西有可能通過它傳遞氣息過來。”云寂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推測過幾輪的判斷,“紅光持續了半個時辰,這個時長不像是偶然的波動,更像是某種有規律的釋放。”
他看向李天心:“你們來的時候帶了多少人?”
“我們兩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