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風越刮越猛,雪粒打在臉上像細砂石一樣生疼。
天色暗得比平時早,云層壓得低,像是隨時會再下一場大雪。
兩人沒有停下休整,回到小鎮時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鎮子比他們離開時冷清了不少,街口幾家臨時營地的帳篷已經收了,地面只剩一些灰燼和壓實的雪痕。洛清音不見了蹤影。
門口只有鐵匠鋪子的老鐵匠在爐邊坐著,正用火鉗夾著一塊燒紅的鐵坯反復鍛打,錘聲響亮而規律,在傍晚的街道上回蕩,像是整條街上唯一還在活動的聲音。
兩人沒有在鎮口久留,直接穿過街道回到客棧。
門虛掩著,樓梯安靜,推開房間的門,窗臺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沒有人來過,也沒有痕跡留下。
李天心將儲物袋放在桌面上,首先取出那枚冰藍色的晶石,在燭火下仔細端詳。
晶石內部的深色絲線依舊穩定,指向北偏西的方向,但在室內燈光下,晶石表面浮現出幾道極淺的紋路,像是某種坐標標記。
他放下晶石,取出第一枚玉簡,精神力沉入其中。
玉簡中記載的內容比他預期的要詳細得多。那件器物被描述為“一方印,通體灰白,上有裂紋,不影響使用”。
封存位置標注靈域東南某處荒山,并非宗門或城池內部,而是遠離主要勢力的一片無人區域。
玉簡中給出的路線分三段,第一段從天域北境的某個節點出發,第二段通過一條空間裂隙進入靈域邊緣,第三段才是地面行進。
第二枚玉簡內容更短,是靈域當前主要勢力的粗略劃分,標注了三大宗門的大致地盤和幾處公認的中立區域。
沒有深入描述,但足以讓他對靈域的格局有一個基本的輪廓。
第三枚玉簡內容最少,只有幾行字:極北寒淵下方有一條舊通道,可通靈域外圍,入口已被封閉。
若需要經過,可借助封印紋路殘余之力重新打開。
他將三枚玉簡依次看完后,又將那枚儲物袋中的其他物品清理了一遍。
除了晶石和玉簡外,還有一枚黑色的小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個簡筆符文,與封印紋路邊緣的紋路一致。
他將令牌握在手中,觸手生溫,像是經常有人接觸過,帶著一種隱約的暖意。
他正準備將它收起,手中那縷封印紋路忽然再次升溫。
升溫速度很快,轉瞬間便熾熱灼手,像是被某種力量在外界猛然激活。緊接著,鎮子北面傳來一道沉悶的響聲,穿過積雪和墻體,傳入客棧。
窗框輕輕震動了一下,檐角的一根冰棱隨之斷裂,落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響聲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是從遠處傳來的,卻清晰地傳到了耳邊。
李天心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北面的天際線上,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正從地面升起,筆直地插入云層,云層邊緣被染成暗紅色,緩慢旋轉,像是一道正在擴大的漩渦。
“寒淵方向。”秦王也看到了。
那股暗紅色的光芒并未消散,而是像一道緩慢漲潮的潮水,沿著天際線向兩邊擴散。
鎮子里的修士開始騷動起來,街上傳來了說話聲和匆忙的腳步聲,有人在詢問發生了什么,也有人在快速整理行裝。
李天心將窗臺上的雪拂落,關上窗,轉身收好東西:“能引發這種動靜的,不可能是自然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