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黃昏時分變小了,但仍沒有停。鎮子上的燈火比前幾天稀疏許多,有幾家客棧已經提前落鎖關門,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影,低著頭匆匆走過。
李天心沒有再動那些東西。
他將封印紋路和獸皮紙并排放回桌角,轉身走到窗邊站了片刻,推開窗縫透氣,冷風裹著細雪吹進來。
秦王在屋角將血屠刀的刀身又擦了一遍,確認沒有霜氣殘留后緩緩收刀入鞘。
天完全黑透后,兩人沒有再開燈,房間內徹底沉入暗色中。
街對面的雜貨鋪也熄了燈,整條街只剩客棧一樓大堂漏出的微弱燭光,照在雪地上泛著一層淡黃的暖色。
約莫二更時,鎮子北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不是腳步聲,不是人聲,更像是什么重物落在雪地上。
兩人同時起身,李天心走到窗邊側耳傾聽,聲音沒有再出現,像是被人刻意中斷了。
“我出去看看。”秦王低聲說。
“一起。”李天心已經將封印紋路和獸皮紙收入空間戒指,動作干脆,沒有多帶任何東西,“如果有人在北面動手,留在客棧反而不安全。”
兩人從后窗翻出。
后院積雪平整,只有幾道貓狗留下的爪印。
他們沿著屋后的小路向北側移動,繞過兩排低矮的房屋,到達鎮子邊緣時,前方的雪地中出現了一道新的痕跡。
一道人形的拖痕,從鎮子外側的雪地上延伸過來,在靠近鎮口的地方中斷了。
李天心蹲下身,用手背靠近拖痕邊緣,感知溫度殘留。
拖痕表面的雪層有輕微的融化跡象,像是被移動時帶出的體溫影響過。
他沿著拖痕向前走了幾步,前方的一塊石頭旁邊丟著一件黑色的布料,邊緣已經被雪埋了一部分,像是不小心落下的。
秦王撿起布料,指尖摸到布料內側,動作微微一頓:“上面有血,已經干了大半,但也可能就是這幾天的事。”
李天心接過布料翻看了一下,布料邊緣切口整齊,不像是撕扯形成的,更像是被利刃割斷的。
他將布料收入袖中,與封印紋路隔開放置。重新回到客棧時,大堂里還有人在低聲說話,他們沒有停留,直接上樓,關上了門。
從窗縫望出去,街對面的雜貨鋪依舊漆黑一片,但隱約可見一道極淡的人影輪廓,站在鋪子側面的陰影中,一動不動。
李天心的目光沒有移開:“他在看我們這邊。”
秦王站到他身側:“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看著。”
“盯著我們的人多了,再多一個也一樣。”李天心將布料放在桌面上,“睡吧,明早還要再去一次。”
雪在下半夜停了下來。
鎮子上的風聲也隨之減弱,只偶爾有細碎的積雪從屋檐滑落,發出輕而鈍的聲響。
街對面的那道輪廓在寅時前后消失了,像是確認了客棧沒有動靜之后便悄然撤走。
天快亮時,李天心沒有入睡太久。
他睜眼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深黑轉為暗灰,雪層反光讓室內比平日更亮一些。
他側頭看了一眼桌角,封印紋路和獸皮紙依舊安放在原處,布料還搭在椅背上。
秦王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的矮凳上,將血屠刀橫放在膝頭,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聽到李天心起身的動靜,他也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北面雪地上有幾道新腳印,天亮前出現的,現在還沒有人來清理,方向是朝遺跡那邊去的,不止一個人。”
李天心走到窗邊,側身看了一眼。
鎮子北面的雪地上確實有幾道腳印,間距寬窄不一,步伐節奏不算急,但也沒有停頓,像是在正常行進中被雪覆蓋了大半。
雪的厚度足以掩蓋大部分細節,但那些腳印的走向確實指向遺跡入口的方向。
“幾道?”
“至少三道,可能更多。”秦王將血屠刀提在手中,“現在去看,還能看出間隔時間。”
“天亮之后,再看就晚了。”李天心將封印紋路和獸皮紙收入空間戒指,又將布料疊好也一并放進去,“現在過去。”
兩人沒有走正門,依舊從后窗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