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積雪比昨晚又厚了一些,落腳的觸感松軟。
他們沿屋后小道繞行,經過鎮子北口時,那幾道腳印還在雪地上,邊緣的積雪在晨光中微微泛藍。
李天心蹲下身,用手指在腳印邊緣輕輕按了一下。表面的雪層被壓過之后略微塌陷,露出下方一層略微緊實的雪面,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大約走了半個時辰,方向一致,步伐穩定。”
兩人沿著腳印方向前行。
晨光緩慢漫過山脊,將積雪染成淺金色,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到達遺跡入口時,石門上的冰霜比昨天又厚了一些,門縫邊緣掛著一排細長的冰錐,在光線中泛著冷光。
但那幾道腳印沒有停在石門前,而是沿著遺跡外圍的山壁繞向西側,延伸向一處此前沒有留意過的狹窄裂隙。
裂隙約一臂寬,藏在兩塊巨石的夾縫中,如果不是跟著腳印走到近處,幾乎不可能注意到。
裂隙內側光線昏暗,看不清延伸多遠,但地面上確實有清理過的痕跡,像是有人近期通過此處出入。
秦王側身試了試寬度:“能過。”
李天心側身進入裂隙,秦王緊隨其后。
裂隙內部比入口略寬,走了約莫二十步后,空間逐漸增大,石壁兩側出現了人工鑿刻的痕跡。
一些淺淺的條紋,不像文字,更像記號,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方向一致。
兩人繼續深入,腳下從碎石變成石板,頭頂也出現了平整的巖面。
這條通道與遺跡的主結構相連,像是另外一條通往核心區域的路徑。通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門縫沒有合緊,露出小半指寬的縫隙,透出與主殿中相似的青光。
李天心在石門前停下,側耳傾聽片刻,沒有任何聲響。
他伸手輕推石門,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間狹長的石室。
石室不大,盡頭處與主石室相通,可以通過另一側的石門進入那間放置石棺的房間。
石室的墻面上有幾道新鮮的鑿痕,像是有人近期在此撬開過某塊石板,取出過什么。
他走近墻面,用手觸碰那些鑿痕的邊緣,痕跡新,切口邊緣銳利,沒有落灰。
他俯身檢查地面,墻角處散落著幾片碎石,其中一片石屑的斷口處與墻面紋路吻合,但墻壁本身并沒有明顯缺口,像原本就嵌著某物。
秦王站在那扇通往主石室的石門前:“這邊也有人在里面動過。”
李天心轉身走過去,秦王已經將石門推開了一道縫。
門后正是那間熟悉的主石室,石棺依舊在原位,但棺蓋邊緣的封印紋路比上次更亮了一些,像是被激活過。
石棺周圍的地面上,有幾道新的劃痕,不是走路留下的,更像是某種器物拖拽時造成的。
他走到石棺前,沒有立即去碰棺蓋,而是繞著石棺走了一圈,確認沒有新增的靈力殘留或外來物后,才將手輕輕放在棺蓋邊緣。
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與上次相似,但頻率更高了一些,像是內部的氣息在加速流動。
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裂隙方向傳來,在窄道中形成了輕微的回音,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兩人對視一眼,秦王側身貼到入口側面,將手按在刀柄上。
腳步聲停在裂隙與石室的連接處,一道身影出現在那扇石門邊。
穿著一件與之前不同的深色外袍,身形不高,但氣息穩定。他的目光越過秦王,直接看向李天心:“那封印紋路在你手上?”
李天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石棺:“紋路放在你那里比我帶著安全,我只是確認它還在。”
“你打開過石棺?”
“打開過,但沒碰他。”那人的語氣平淡,“他還在恢復,不到時候不能動。”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他不是敵人,但如果他醒來的時候周圍都是不對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他看向李天心,“那紋路你留著,等封印弱到一定程度時,它會自己發熱,到那時你再決定要不要開棺。”
說完,他轉身走進裂隙,腳步聲逐漸遠去,很快被巖壁的回音吞沒,消失在雪光盡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