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路的銀白色光澤確實比最初淡了,但邊緣處卻多了一層幾乎不可察覺的暗紋,像是封印在持續減弱的過程中慢慢顯露出更深層的東西。
他將紋路貼近眼前,仔細辨認那層暗紋的形狀。
暗紋不成規則,更像是一段被壓縮過的文字片段,筆畫稀疏,不連貫,像是從某種印記上脫落下來的殘余。
他默記了幾處輪廓后,將紋路放回袖中,沒有嘗試解讀。
秦王靠在墻邊,目光落在窗外:“雪下大了,如果明天也是這種天氣,鎮子上的視線會被遮擋不少。”
“那就趁明天進去。”李天心轉身,“雪天能掩蓋腳印和聲音,比晴天更適合靠近遺跡。”
秦王沒有多問,將血屠刀從桌邊拿起:“現在養足精神,天一亮就動身。”
兩人沒有再交談。房間內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細雪落在屋檐上的沙沙聲,持續了整夜。
天剛亮時,雪還在下。
街道上的積雪比昨夜厚了許多,幾道早起的腳印從客棧門口延伸出去,很快被新落的雪覆蓋了大半。
空氣更加冷冽,但風不大,視野能見度反而比昨天好了一些。
李天心和秦王從后窗翻出,沿著屋后的巷道向北繞行。
雪地松軟,腳步聲被厚雪吸收了大半。
他們經過鎮子邊緣時,沒有看到黑衣人的身影,街口的腳印凌亂,新舊交織,分辨不出是否有人在附近停留。
到達遺跡入口時,石門上的積雪比他們預想中更厚,門縫邊緣的冰霜也增加了一些。
石門的縫隙比前幾天窄了一線,像是門體在低溫中微微收縮。
兩人側身擠入石廊,石廊內的光線與室外不同,更加沉暗。
越往里走,溫度反而有所回升。穿過大殿時,玉鼎依舊立在原處,鼎口的青光比前天更弱,幾近熄滅,只剩下薄薄一層淡藍色的暈光。
地面上腳印雜亂,有新有舊,有人來過,但時間應該在一兩天以前。
他們沿著階梯下到底層石室時,石棺依舊安靜地停放在原處。
李天心走到石棺前,棺蓋上的封印紋路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紋路邊緣的深色區域還在緩慢地擴散。
棺中的氣息比上次更加清晰,不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微動,而是一種緩慢而持續的起伏,如同一片深水下的暗流,看不到水面上的變化,卻知道水下有東西在動。
他伸出手,將封印紋路輕輕貼在棺蓋邊緣。
這一下,他感覺到了回應,一股極其微弱的震動感通過棺壁傳遞到指尖,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深處輕輕敲擊。
秦王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他手上:“是他在里面動?”
“不像主動的動作,更像是對外界接觸的本能反應。”李天心收回手,指尖上殘留的震動感迅速消退,“他在慢慢接近蘇醒狀態。”
他看向秦王:“今晚可能有人會在雪中行動,你守外面,留一扇能看清鎮子的窗口就行。”
秦王點頭,將血屠刀握住:“我會留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