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一收,他臉色又正經起來,沖身邊的親兵擺了擺手:“趕緊傳令下去,讓西城的百姓都收拾些緊要家當,跟著隊伍往漢中走。那司馬懿精明得很,過會兒回過神來,保準還得殺回來,咱可不能在這兒等著挨揍。”
吩咐完了,諸葛亮羽扇一揚:“走,往漢中去!”
隊伍剛動起來,就見遠處塵土飛揚——原來是天水、安定、南安三個郡的官吏百姓,聽說這邊要往漢中轉移,也都拖家帶口地跟了上來,男人們背著包袱,女人們抱著孩子,老老少少排成了長隊,跟在蜀軍后面,一步一步往南挪。諸葛亮回頭瞧了瞧,眉頭輕輕皺了皺,又隨即舒展開來——人雖多了些,走得慢了些,但好歹是把人都帶上了,總比落在司馬懿手里強。
再說魏兵這通跑,剛拐過個山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前面山谷里“嗷嘮”一聲喊,喊殺聲、戰鼓聲、號角聲攪在一塊兒,震得兩邊山壁上的土渣子嘩嘩往下掉,聽著就跟有千軍萬馬從地底鉆出來似的。
“我的娘哎——”有個魏兵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手忙腳亂抓著旁邊的同伴才站穩,“這……這到底有多少人啊?”
話音剛落,前面路口“呼啦啦”豎起一面大旗,紅綢子在風里飄得獵獵響,上面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左護衛使龍驤將軍關興”。關興立馬橫刀站在旗下,身后兵卒個個精神抖擻,喊得比誰都兇。
可這山谷邪乎得很,這邊一喊,那邊山壁就跟著“嗡嗡”應,魏兵們伸長脖子瞅了半天,也瞅不清到底藏著多少蜀軍,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有刀光在晃。本來剛才被張苞追得就心里打鼓,這會兒更是魂都飛了一半,誰還敢多待?
魏兵們跟瘋了似的往前躥,背上的糧草袋、手里的兵器扔得滿地都是。有個小校舍不得自己那匹新買的戰馬,想牽著一起跑,結果被后面的人推搡著,連人帶馬差點滾下山坡,最后也只能咬咬牙,撒手跟著大溜兒狂奔。
關興在馬上看得直樂,心里嘀咕:丞相這招真絕,不用真刀真槍拼殺,光憑這陣仗就把他們嚇破了膽。他回頭沖身后的兵卒使個眼色,故意讓喊殺聲再大些,卻并不真往前追——丞相早說了,見好就收,別逼太緊。
另一邊張苞也帶著人慢悠悠跟上來,瞅著滿地的盔甲兵器、糧草輜重,樂得嘴都合不攏:“嘿!這司馬懿可真夠大方的,送這么多好東西!弟兄們,別愣著,快撿!把能用的都打包帶走!”
兵卒們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有抬箱子的,有捆兵器的,還有人抱著幾袋糧食直咂嘴:“這趟值了!夠咱吃好一陣子了!”
再說司馬懿,被這兩撥人馬折騰得頭暈腦脹,扒著塊大石頭往山谷里一瞅,好家伙——到處都是蜀軍的旗幟在晃,時不時還有幾聲喊殺從林子里傳出來。他心里咯噔一下:乖乖,諸葛亮這是布了天羅地網啊!
“爹,咱還走大路不?”他兒子顫巍巍地問。
司馬懿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罵道:“走個屁!沒瞧見這架勢?再走大路,怕是連街亭的影子都見不著了!”
說著,他一甩袖子,“走!繞小路回街亭!這諸葛亮,咱暫時惹不起!”
于是乎,司馬懿帶著這群丟盔卸甲的殘兵,跟偷雞被逮住的狐貍似的,灰溜溜貼著山根兒往回挪,連頭都不敢回一下。那模樣,哪還有半分名將的威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