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喝道:“閉嘴!”
李莫愁愣在原地,頭發散亂,一言不發,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般。看不清她臉上神情,但那股冷峻之氣,隔著老遠都能察覺出來。
程英忽覺身子一輕,周身多處大穴被人封住,血流頓時止了。
只聽鴻載高聲叫道:“告訴四大王,易逐云只有不到十天的糧食,隨時會撤回邢州!”
接著一陣清亮的號聲響起。
程英只覺身子輕飄飄的,耳邊風聲呼呼,馬蹄聲和箭矢聲夾著廝殺聲,響了一陣便漸漸歇了。
一股內力源源不斷地傳入體內,純凈柔和無比。只片刻工夫,竟將她逆亂的經脈強行翻轉過來,氣血也理順了,內傷也被鎮住。
程英時而昏迷,時而清醒,不知過了多久,這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大口喘著粗氣。道:“云郎,你……你沒事?真好……”話都說不利索了。
易逐云心頭一陣刺痛,柔聲道:“先別說話。”
身后李莫愁叫道:“你為了這賤人,連兒子都不要了?”
易逐云冷冷道:“不要了!”
李莫愁怒道:“你……你知不知道,這賤人和她表妹,害得咱們兒子落到金輪法王手里了?”
易逐云喝道:“英妹一直在我身邊。再說她的性子,怎會害人?臭婆娘,你再胡攪蠻纏,你看老子不抽你!”
程英心里好生奇怪:我怎么害她兒子落到金輪法王手里了?難道是表妹被金輪法王擒了?
只覺得這事蹊蹺得很,亂七八糟的,一想就頭疼。
李莫愁道:“不是她是誰?這賤人看著老實,我看她心眼兒多得很。當初從我手里搶謹兒,現在又害咱們兒子。那些蒙古兵不是她帶過去的么?她勾引你,就是要找我報仇的。她想殺我,我就不能還手?只能等她來殺?”
易逐云不耐煩道:“她是去追鴻載那個細作,她自己也是被追殺的。要我說多少遍?”
李莫愁道:“我不管!還有陸無雙那個小賤人,恩將仇報,欺師滅祖,我遲早要把她碎尸萬段!”
程英眉頭一皺,尋思:“你殺了表妹全家還不夠,現在還要殺表妹?”
只聽李莫愁絮絮叨叨說道:“你打什么狗屁仗,幾個月都不回。我這才出來找你。路上撞見那妖道和陸無雙在一起,聽妖道說什么易筋經是假的,要取她性命。我見她可憐,出手救了她。誰知轉眼她就被金輪法王擄走了。我辛辛苦苦追了幾日,她卻拜了金輪法王做師父。欺師滅祖!弄了個跟你那一樣的破旗幟,把我引去蒙古軍營。我還以為是你的軍營,里頭派了個婦人出來,說是你安排的。我一時大意信了。金輪法王和一群蒙古高手就殺了出來。我一個人打七八個人,好不容易殺出來,她表姐又帶一群蒙古兵來圍我。我殺她有錯嗎?”
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
易逐云道:“有。我讓你好生待在谷里,你不聽,非要跑出來。跑出來也罷,還帶上嬰兒。帶上也罷,還偏偏認錯軍營。你平時那股聰明勁兒哪里去了?”
李莫愁道:“我給你生兒子,生傻了!”
易逐云道:“那你還不乖乖聽話,等腦子聰明些再出來。”
李莫愁道:“我不是想讓你看看兒子嗎?你混蛋……你簡直不可理喻!”
哭哭啼啼的。
程英聽得表妹竟拜了金輪法王為師,心里有喜有憂。喜的是表妹還活著,憂的是云郎的孩子落在蒙古人手里。李莫愁這般性子,日后必定還要去找表妹報仇。
耳邊吵鬧聲不絕,她只覺頭疼無比,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又被吵醒。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上傷口隱隱作痛,伸手一摸,衣裳已換過了,傷口都涂了藥膏,竟已結了痂。
見綠萼守在床邊,便問道:“我睡了多久?”
綠萼道:“三天了。”
程英吃了一驚,道:“三天?咱們現在在哪里?”
綠萼道:“還在邯鄲。”
程英道:“戰事怎樣了?”
綠萼道:“前日蒙古人用孩子要挾易大哥投降。易大哥不從,提出用那些女俘交換。蒙古人不置可否,就這么又打了兩天,跟之前一樣。”
頓了頓,又道:“莫愁姐鬧著要易大哥和我一起闖蒙古大營救孩子,易大哥不同意。莫愁姐又讓易大哥投降,易大哥也不同意。莫愁姐就又哭又鬧,大打出手。打不過易大哥,就被易大哥關在一個大鐵籠子里了。”
程英聽了,不由愣住。
綠萼道:“易大哥說,那籠子本來是打算用來關忽必烈的,現在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