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早已燒毀,只余斷壁殘垣。
夜空映著白雪,近處倒也看得分明。
村外馬蹄聲歇了。
程英心想:蒙軍已將此地團團圍住。單弱水書生一人,倒也不懼。何況這許多斷墻瓦礫,處處都可藏身,真要突圍,未必不能。
當下暗運九陽神功,凝神細聽。
忽聽左首土墻后風聲微響。
程英盯住那面墻,以靜制動。
墻后黑影一閃,快如閃電,已撲到她面前。
程英大驚。劍光已至喉間,距肌膚不過寸余。她急偏頭,劍鋒擦頸而過,寒氣逼人。揮劍格開,叮的一聲,火星濺起。
對方第二劍又到,仍是刺向咽喉,一劍狠過一劍,招招奪命。
她俯身避開,快劍反擊。豈知對方劍更快,她的劍還沒遞到一半,對方的劍已封住去路。
兩團劍花撞在一起,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兩條人影猶如潑墨,在斷壁間穿梭,時分時合。
斗了十余招,程英忽覺雙臂一涼,知道中了劍,卻顧不上看,只顧死守。一口氣擋了十七八劍,才認出對方劍路,脫口叫道:
“玉女劍法?”
對方罵了聲“賤人”,劍招更快,不給她喘息的功夫。
程英險險躲過幾劍,喝道:“李莫愁?”
聽聲音已認出來了。
只見李莫愁披頭散發,臉色慘白,兩眼卻亮得怕人,直如厲鬼。
程英心下暗驚:這女魔頭怎么在這里?是了,她是來找云郎的,偏巧遇見我。她心胸狹窄,天生的妒婦,云郎心里有我,她豈能不殺我?
又想:表妹一家就是被她害死的,如今輪到我了。上次她給我下迷情毒,要不是云郎趕到,我早死了。
正斗間,背后一股大力襲來。
李莫愁招招奪命,她哪里顧得上身后?背上挨了一掌,身子向前跌出。膻中穴正撞在李莫愁劍尖上,劍尖入肉,直透體內。
她渾身一軟,癱倒在地。眼前寒光閃過,李莫愁長劍已劈了下來。
眼見必死,忽聽有人喝道:
“不能殺她!”
一道掌力劈出,將長劍打偏。
李莫愁喝道:“你是誰?”
那人笑道:“弱水書生是也。”
李莫愁喝道:“找死!”
鴻弗勝道:“你就是李莫愁?易逐云的另一個女人?哈哈哈!”
早已斗在一處,掌風劍氣交擊,嗤嗤作響。
程英躺在雪里,只覺渾身氣血逆行,經脈亂成一團。胸口鮮血浸透了衣衫,仍在往外淌,身子卻一動也動不了。
心想:到底還是死在她手里了。也不知云郎怎樣了,他也中了這邪門掌法么?真疼啊,疼得腦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是啊,這細作是我帶來的,云郎被他偷襲,我也被他偷襲。可惜我倆不能死在一處,倒是件憾事。
腦子里昏昏沉沉,只覺打斗聲聒噪得令人心煩,巴不得這些人全都死了才好,落個清凈。
轉眼間,李莫愁劍尖又朝她脖子刺來。
程英身上痛到了極處,反而不覺得怕了,心里一松:也好,總算有個痛快。
驀地里鐺的一聲脆響,李莫愁那一劍竟被一支箭矢射偏。眼前一晃,跟著便是一陣密密麻麻的交擊聲。
砰的一聲,接著是鴻弗勝一聲慘叫。
李莫愁叫道:“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