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面帶微笑,看得出來他對今天這場談話非常滿意。
厲良玉應下,隨即說道:“王爺,下官這里還有一封信,乃是先嚴離世之前所書,叮囑下官一定要親手交給王爺。”
陸沉目光微凝,從他手中接過那封火漆完好的密信。
厲良玉不復多言,行禮告退。
握著手中這封輕飄飄又沉甸甸的密信,陸沉靜坐良久,眼神晦澀難明。
入夜之后,他再度來到照秋院。
厲冰雪靠在榻上,沒有問他和厲良玉究竟談了何事。
陸沉走過來坐在邊緣,先是俯身將耳朵貼在厲冰雪隆起的小腹上,輕聲道:“小家伙今天很安分,莫非是因為感覺到舅舅來了?”
厲冰雪莞爾道:“哪有這么神奇。”
陸沉直起身來,從懷中取出那封仍舊沒有拆開的信,徐徐道:“大舅哥臨走時留下這封信,說是岳丈寫給我的。”
厲冰雪沒有立刻接過這封信,反而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她很清楚父親對大齊的忠誠,尤其是他和李端之間的君臣情義,如果說那些年李端在朝中是靠著薛南亭、秦正和許佐的支持,那么厲天潤在邊疆打造的堅固防線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而以厲天潤的城府和眼界,當他知道陸沉在雷澤戰場殺死景帝,他便可以預見接下來大齊這艘巨艦會發生怎樣的變故。
站在厲天潤的立場上,這封信的內容恐怕不難猜測,即便陸沉可以不受影響,厲冰雪又如何置身事外?
望著妻子明眸中的憂色,陸沉微笑道:“別擔心,岳丈如果真要我效仿楊大帥,這封信就會直接交到你手上,而不是特意指明給我。”
厲冰雪顫聲道:“真的?”
“我們一起看。”
陸沉和她肩并肩坐著,然后打開那封信,夫妻二人的視線同時落在紙上。
不多時,厲冰雪眼中不禁滑落清淚,陸沉亦百感交集,伸手將她攬在懷中。
只見厲天潤在信末尾寫著這樣一番話:“忠于一家一姓,是為小忠,吾之道也。造福天下蒼生,是為大忠,汝之道也。陸沉賢婿,望汝忠于自身之道,勿猶疑,勿卻步。誠然,吾亦有私心,若汝退讓而天家復掌權柄,汝一家滿門必喪,而汝掌權則能留天家血脈一條生路,此舉于汝亦有大益,且斟酌之。”
“前人之事,無論忠奸恩怨,與汝無關,盼汝秉持心之所向,造就煌煌盛世,福澤黎民百姓。”
“待天下一統四海升平,汝與冰雪攜兒女來吾墳前,一杯水酒酹地而祭之。”
“吾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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