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這群人罵十年前沒人主動辦這個年會。
“事實上,就是讓他們回到十年前,哪怕是知道未來會需要一個大夏神外年會,他們照樣不肯在這方面冒險!”
十年的時間,人都換了一茬又一茬了,種樹的是他們,摘果的可就是別人了。
因而時間越長的項目,除非是眼光真的超越了俗物,或者是有更高的理想與追求,否則都不可能愿意這種費錢卻沒法短期出成果的項目始于自己之手。
畢竟除開沒法摘果子之外,跨度太長,也意味著風險極高。
十個之中,能成功一個就不錯了。
夭折的概率太大了!
這番話說完,助理沉默了。
她不再開口多言,只是安靜地為戴楠按摩緩解疲勞。
良久,似乎是終于忍不住了,助理又問道:“戴教授,真的必須要幾年嗎?”
戴楠笑了笑:“幾年只是理想情況。十幾年、幾十年,甚至于我們的年會根本沒法成,這才是更有可能的現實。”
助理瞳孔一縮:“連許醫生都改變不了?”
戴楠搖頭:“一個頸七互換術能撐得過今年。許秋醫生又表示明年也會有重磅成果。
“但后年呢、大后年呢……許醫生還能每年拿出一個革新整個神經外科的成果不成?
“我們終究還是科研能力不如人,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誰也難以改變。”
聽到這番話,助理的眸子頓時就灰暗了。
這段時間,一切都在步入正軌,整個神經外科在戴楠的運作與許秋的影響力之下,一切都是勃勃向上。
然而此刻她才明白,這些都只是無用的掙扎。
就像是被捕獲上岸前的魚。
奮力擺尾、拍打出洶涌的浪花,但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宰殺的命運。
“這也算是給許秋鋪一條路了。他如今四十五歲,十年后,等他五十五歲,或許大夏神外年會就初具規模了。
“到時候,神經外科在他的帶領下,或許能進入一個蓬勃發展的時代……”
這次助理沒開口,戴楠反而自言自語地說出了這些。
而這番話與讓助理徹底傻眼了。
她此刻滿目駭然,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猶豫片刻,才哆嗦著道:“戴教授,您認為許醫生可以……頂替……您的位置?”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出“頂替”這個詞。
戴楠目光漸漸飄遠,道:“這樣一個純粹的人,興許他上來之后,神經外科的發展更好呢?”
“不對,那時候戴教授您應該是院士了吧,按理說也還在一線,這神經外科怎么說都該是您繼續坐鎮!”助理突然反應了過來。
戴楠卻是苦笑一聲,道:“院士豈是這么好當的。今天我這一嗓子,怕是把我晉升院士的希望又給降低了幾成。”
“那您……”
助理想問為什么不忍一忍。
但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
戴楠自然知道對方欲言又止的是什么,笑著道:“院士是學科帶頭人,是領域內的標桿。若是要唯唯諾諾逢迎行政才能當院士,我倒不如當個逍遙自在的普通教授!”
說罷,她霍然起身,道:“把賴光圳叫過來,我問問會場布置的詳細情況。”
助理連忙點頭,趕緊就出去叫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