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心安的事:如果從今往后,法家便此以‘勢’流派為主,那往后的法家,也不是不能用的。
甚至是非常好用的!
因為這樣的法家,不會再整天嚷嚷著變法圖強,也不會整天搞權謀爭斗;
想讓這樣的法家做什么,君王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來營造‘大勢’即可。
好比劉榮——對官僚群體打一棍子給顆甜棗,先搞了一波反腐,然后漲了一波工資;
對官僚的‘嚴管’形成大事,法家‘勢’流派當即就像聞到血腥位的鯊魚,開始以‘官僚監管制度’為主,向劉榮連連獻上可行性極高的策略。
非但獻策,而且都表示自己愿意親身實踐,若事不成,提頭來見!
再比如,劉榮自即立以來,漢家在對外戰爭獲得的連續勝利,也形成了‘漢家愈強’‘外患愈輕’的大勢。
法家‘勢’流派同樣撲了上來,要么以國家戰略視角,為劉榮謀劃漢家未來的總體方向,要么以‘外患愈輕’為核心,建議劉榮抓緊機會,做一些過去沒條件做的事。
比如:宗親諸侯。
按照這些法家俊杰的說法,在過去,漢家對宗親諸侯的忍耐,除了長安朝堂中央確實沒有精力、能力,以郡縣制治理天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外部軍事威脅,使得中央朝堂離不開宗親諸侯們所貢獻出的國防力量。
而現在,外部軍事威脅已經降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已經到了漢家不再擔心匈奴人南下入侵,反倒是匈奴人,需要擔心漢家提兵北上,馬踏塞外的地步。
如此背景下,宗親諸侯所提供的國防力量,已經成了長安朝堂不再需要,甚至需要防備的不受控軍事力量。
所以,劉榮接下來的側重點,便應該是解決‘宗親諸侯絕不能取締’的另外一個,同時也是僅存的最后一個理由:長安朝堂中央,無力以郡縣制盡治天下。
等這個問題得到解決,那宗親諸侯該取締取締,天下該行郡縣行郡縣,一切都能迅速走上正軌。
從這一項建議,劉榮也不難看出:秦的教訓,法家還是總結了的。
而且總結的相當深刻。
尤其是始皇嬴政盡廢分封、盡行郡縣于天下——這扯到蛋的一步,法家進行了極為深入地分析。
到了如今漢室,法家已經能根據現實狀況,提出宗親諸侯存在的必要性之緣由,并提出:將諸侯存在的必要性解決掉、化解掉,就可以讓諸侯不必再存在了。
如此進步,讓劉榮老懷大慰。
卻是讓其他學說——尤其是不甘心就此離開歷史舞臺的黃老學,以及原以為勝券在握的儒家,都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若是劉榮下場干涉,或許還能化解這股危機感。
但在劉榮有意無意的推波助瀾下,這原本只是‘危機感’的奇異情緒,卻迅速轉化為了各學派之間的紛爭。
表現方式是學術紛爭。
但劉榮很清楚:黃老、儒、法,乃至于墨、名、、陰陽等各家學說之間,絕不僅僅是‘學術紛爭’這么簡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