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憑自己的勞動賺取到報仇,又或是自己種地種出來的莊稼,墨家也強制要求其成員,即‘墨者’群體將‘余財’贈送給貧苦的人。
至于墨者們如苦行僧般,吃吃不好、穿穿不好,還要每年抽出個把月時間,去幫助貧苦人家種地、修繕房屋的舉動,墨家是這么解釋的。
——‘道’還沒有達成,天下還沒有變成理想中的美好模樣。
這是墨家的責任!
一天沒有達到‘道’的彼岸,一天沒有‘致君堯舜上’,天下就一直會有貧苦的人存在。
而每一個貧苦的人,都是因為墨家沒有率領天下人,抵達‘道’的彼岸才存在。
所以,凡墨翟徒子徒孫,都必須以天下為己任!
只要天下還有一個穿不起衣服的人,墨者們就必須穿粗麻褐衣,以‘共苦’;
只要天下還有一個穿不起鞋的人,墨者們就必須要赤腳——頂多只能穿一雙誰都能編的草鞋。
只要天下,還有一個人吃不飽肚子,那墨者們就不能吃肉,也不能吃飽。
因為只有這樣,墨家才能時刻感受到:天下還有窮苦人,窮苦人過的是什么日子。
然后依次為動力,更努力、更專注的投入到追求‘道’,追求‘致君堯舜上’的遠大目標之上。
所以,劉榮才會說:墨家的思想主張,與后世新時代的華夏新時代遠大目標,有著相當程度的一致。
——兼愛非攻,天下大同,真的很難不讓劉榮想到后世新時代,那個讓每個華夏百姓為之神往的遠大目標。
而在過去這幾年,原本瀕臨滅絕——實質上基本已經絕傳的墨家,得到了天子劉榮的特殊照顧,得以留存學派傳承。
當時,劉榮想的倒是不復雜。
一來,是華夏少年對這一神秘學派的天然好感,讓劉榮本能的就想出手,哪怕保不下整個學派,也至少保留其思想,權當是在博物館里留藏珍惜動物標本了。
二來,是當時的情況,使得劉榮迫切需要一個綜合性的大學派,來和日薄西山,即將告別歷史舞臺的黃老學,以及野蠻增長,即將失控的儒家,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以維持華夏學術思想界的相對穩定!
后來,發現墨家早已經虛弱的不成樣子,劉榮思慮再三,最終決定給墨家找一個幫手:法家。
于是,學術思想界三足鼎立的局面基本形成。
一方為即將瘦死的駱駝:黃老;
一方為即將撐死的綿羊:儒家;
最后一方,則是仍復興無望的法家,與差點瀕臨滅絕的墨家二者合理。
對于這對難兄難弟的合作,劉榮倒也沒有太過于擔心。
畢竟早在秦時,這哥兒倆就已經合作過,而且合作的相當默契。
由法家負責秦的總體方向,由墨家負責民用、軍用器械以及工程,再由墨家分支:農家負責農桑食邑,保障后勤。
三者以法家為先,墨、農為輔,各司其事,也算是相得益彰。
從最終,秦得以一掃六合,一統天下的結果,也不難看出這哥仨的合作模式,也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