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現今漢室的執政學派:黃老學,主張水利萬物而不爭,掌權者應該無為而治,與民休息;
只要劃定大致方向,并允許百姓在框架內肆意發展,就總有一天能自然而然,抵達‘道’的彼案。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法家的主張。
在法家看來,人這個東西,就是要管著的。
大到婚喪嫁娶,小到吃喝拉撒,最好連嘴上說什么、心里想什么,都得到掌權者的控制,才能讓社會安定,并最終穩步走向‘道’之所在。
再比如儒家,認為統治者不應該事必親躬,而是應該慷慨的放權給地方豪紳,以鄉紳治國,方可致‘道’。
其中,最偏激的兩家,便是在數百年前,將華夏學術思想界對半平分的兩家:楊朱,以及墨家。
孟子云:天下之言,不歸楊,即歸墨。
其中的‘楊’,便指楊朱之學。
該學,由戰國初期的魏國人:楊朱楊子居所創立,主張‘貴己’‘重生’‘人人不損一毫’等思想。
大意為:人最貴重的東西無外乎生命,生難遇而死易及。
所以,人應當萬分珍惜生命,要‘樂生’,一切以存我為先,為了不受到他人損害,任何手段都是可以采用的。
楊朱之學的大部分學說主張,也都是圍繞著這一點展開,凡是涉及‘人應該怎么做’的討論時,楊朱的主張便總是類似的畫風。
開心就好;
利己就好;
自己的感受最重要,自己的快樂最重要,自己的生命最重要。
在確保自己不受損害的前提下,通過幫助別人,來讓自己收獲快樂,是可取的;
但若幫助別人,就要讓自己受到損害——哪怕是損失一個指甲蓋,就可以救人一命,在楊朱學派的主張看來,也是不對的。
所以世人常說:楊朱唯我,不以物累。
后世也有人將類似的主張,總結為:精致的利己主義。
如此偏激的觀點,饒是在后世那個思想開放、進去的時代,都很難得到普世價值的認同,更枉論在思想更為保守、更提倡‘無私奉獻’‘道德君子’的戰國時期了。
也就是在那樣的背景下,楊朱能以‘唯我’二字,與對手墨家平分天下學術思想界,也足見其思想,在當時所引發的聚類討論,以及足夠的特殊性。
而同一時期,與楊朱半分天下的墨家,則顯然是硬幣的另外一面,思想主張呈現與楊朱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個極端。
楊朱追求極致的利己,堅決抵制損己而利人,墨家便主張極致的無私,堅決反對損人利己。
而且,不同于絕大多數學派的‘我主張’‘我提議’‘我認為’——墨家自誕生的那一天開始,便始終是‘我愿意’的實干派。
墨家不止是嘴上說兼愛非攻,主張舍己為人,而是一邊嘴上說,一邊也身體力行的做。
時至今日,哪怕墨家學說早已在客觀上失傳,留下的早就不是祖師墨翟的那一套理論,可墨家仍舊堅持著‘舊規矩’。
如:凡墨家之士,皆稱墨者,以踐行祖師墨翟之理念為己任;
身著粗布褐衣,腳踩自編草鞋,身不可有余財,食不可有肉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