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真正強大的軍隊,必然是一支骨子里透著自信的軍隊——眼前的明軍鐵騎,正是如此。
他們本就是從全軍中淬煉出的精銳,跟著常茂、湯鼎在北疆與蒙古部落廝殺過,在南疆平定過叛亂,多年征戰早已將肅殺與好戰刻進了骨子里。
面對來勢洶洶的帖軍,他們臉上看不到絲毫畏懼,反倒個個眼神發亮,握著刀柄的手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他們從不怕戰爭,相反,他們打心底里渴望戰爭。
因為這些將士們太清楚了:和平時期的封賞遠不如一場勝仗來得實在,只有刀光劍影的廝殺,才能換來沉甸甸的軍功;只有軍功累積如山,才能讓自己從普通士卒一步步晉升,從百戶到千戶,從指揮僉事到都指揮使,讓妻兒老小跟著享福。
軍功,就是他們的階梯;戰場,就是他們的舞臺。所以當敵軍逼近的消息傳來時,全軍上下沒有絲毫慌亂,反倒透著一股“終于等到了”的熱切——聞戰則喜,說的正是這群渴望用熱血換功名的漢子。
馬蹄踏在谷地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像是在倒數著建功立業的時刻,連風中都仿佛彌漫著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
常茂與湯鼎始終緊盯著四周的動靜,目光銳利如鷹。
每隔片刻,就有傳令斥候從四面八方疾馳而來,尤其是后方的探報從未間斷——他們必須確保隨時掌握敵軍動向,讓每一道指令都能跟上戰局變化,牢牢攥住指揮的時效性。
此次他們率領出擊的戰兵,是清一色的輕騎兵。原本二人的算盤打得很清楚:以騎兵的機動性快速穿插,完成刺探任務后便迅速撤離,壓根沒打算與帖木兒先鋒軍正面對撞。
誰料對方警惕性如此之高,竟被死死咬住了尾巴。
眼下的處境,讓他們只剩下兩條路可選。
要么立刻調轉馬頭,沿著來時的路線全速回撤,暫時避開這股敵軍的鋒芒;
要么索性停下來,真刀真槍地與這帖國先鋒軍硬碰硬,掂量掂量對方的斤兩。
幾乎沒有猶豫,常茂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抬手將頭盔按得更緊,嘴角勾起一抹悍勇的笑——對他而言,后撤從來不是首選。
湯鼎狠狠瞪了常茂一眼,那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對這家伙莽撞性子的無奈,但攥緊佩刀的手卻泄露了他的真實心思——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刀鞘上的銅環被攥得咯吱作響。
“躲?”他冷哼一聲,聲音里透出幾分軍人的硬氣,“咱們大明的騎兵,什么時候學會遇敵就躲了?”
說著,他勒轉馬頭,目光掃過身后嚴陣以待的將士們,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沒有絲毫懼色,反倒個個摩拳擦掌,眼底燃著對廝殺的渴望。
湯鼎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顧慮壓在心底,抽出腰間佩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既然躲不掉,那就索性打一場看看!倒要讓這些帖木兒的兵崽子瞧瞧,咱們大明鐵騎的厲害!”
常茂見他松了口,頓時咧嘴大笑。
“這才像樣!弟兄們,準備殺敵!”
話音未落,他已調轉馬頭,朝著陣前奔去,身后的騎兵們立刻響應,馬蹄聲瞬間匯成一片驚雷,在谷地上空回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