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鼎是真的有些怕了,常茂這性子,向來是想到哪兒就做到哪兒,發起狠來連皇帝的命令都敢打折扣,真要是讓他腦子一熱沖上去,別說生擒皇孫,恐怕他們這一萬輕騎都得折在黑風口。
他盯著常茂,眼神里滿是警惕,生怕這家伙下一秒就翻悔。
常茂被他看得不自在,訕訕地搖了搖頭,抬手拍了拍湯鼎的胳膊:“你放心,我還沒傻到那種地步。五六萬敵軍擺著,就咱們這點人,沖上去就是送菜,我還沒活夠呢。”
“那你剛才可惜個什么勁?”湯鼎依舊沒松口氣,追問了一句。
“可惜咱們帶的是輕騎啊!”常茂猛地提高了些聲音,語氣里滿是不甘,他勒住馬韁,望著遠處帖軍營地的方向,眼神里又燃起幾分悍勇,“你想啊,要是此次帶的是一萬重甲鐵騎,憑著咱們弟兄的本事,趁著夜色沖營,未必沒有勝算!到時候老子一馬當先,定要把那個帖國皇孫揪出來,綁了送回京城去!”
湯鼎:“???”
“一萬?”湯鼎幾乎要被氣笑了,指著遠處的帖軍營地壓低聲音吼道,“對方可是五六萬大軍!就算你帶的是鐵騎,那也是以一敵五,大哥你打仗向來都這么不管不顧的嗎?”
他惡狠狠地瞪了常茂一眼,正準備再數落幾句,讓這家伙徹底打消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然而下一刻,一陣尖銳急促的哨聲突然劃破戈壁的寂靜——那是斥候遇襲時約定的警示信號!
周圍的斥候們臉色瞬間大變,紛紛拔刀出鞘,警惕地望向四周。
緊接著,只見一騎快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側后方疾馳而來,騎士身上沾滿塵土,甲胄上甚至帶著幾處箭傷。
他沖到常茂馬前,猛地翻身下馬,踉蹌著跪倒在地,聲音因急促奔跑而嘶啞:“將軍!不好了!我們被發現了!”
“方才潛伏的弟兄傳回消息,一支萬人左右的敵軍騎兵,已經沖破了我們的外圍警戒,正在向著咱們的方向快速推進!看旗號,正是帖木兒的先鋒營精銳!”
話音未落,遠處的地平線上已隱約傳來馬蹄聲,如同悶雷般滾滾逼近。
常茂與湯鼎對視一眼,方才的爭執瞬間煙消云散,兩人同時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嘿,這支帖軍,還真是不簡單啊!”常茂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卻絲毫不見慌亂,“順藤摸瓜摸到咱們頭上,倒是比想象中機靈得多!”
他勒轉馬頭,望著敵軍來向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揚聲喝令:“萬人敵軍而已,也不是不能打!”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全軍立刻后撤十里,到前面那片開闊谷地集合!”
“湯鼎,你帶五千人列左翼偃月陣,我帶五千人守右翼,弓弩手壓陣,擺出防御陣型,等著他們來!”
將令一下,明軍將士立刻行動起來。
輕騎兵們迅速收攏隊形,沒有絲毫慌亂,馬蹄踏過戈壁的碎石,發出整齊的聲響。
斥候們早已撤回核心隊伍,負責殿后的騎士則有序地清理著行軍痕跡,避免被敵軍看出虛實。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還散落在黑風口附近的明軍,便如同潮水般退向谷地,只留下揚起的沙塵在風中漸漸平息——一場以少對多的遭遇戰,已是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