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武帝宇文邕更見深遠。他召集佛、道、儒三教辯論,當眾斥責沙門‘不忠不孝,削發而忘親’。當時佛寺占據天下三分之一田產,百萬僧尼不納賦稅、不服徭役。武帝力排眾議,下令‘斷佛、道二教,經像悉毀’,還俗僧尼三百萬,收寺產充公。這才為后來隋文帝一統天下,攢下了錢糧底氣。”
“最荒唐莫過于南朝梁武帝!這位菩薩皇帝四次舍身同泰寺,每次都要國庫花億萬錢贖回。侯景之亂時,叛軍圍困建康,寺中高僧卻閉門誦經,眼睜睜看著滿城百姓餓死!唐武宗李炎繼位時,天下佛寺五千余所,莊園十萬余頃,僧尼食祿卻不事生產。唐武宗頒布《滅佛詔》,拆毀寺廟四萬余所,強制還俗僧尼二十六萬,收繳的銅佛鑄成開元通寶,這才止住了國勢頹敗!”
“后周世宗柴榮更直言‘佛以善道化人,茍志于善,斯奉佛矣’。顯德二年,他下令廢除寺院三萬余所,銷毀銅佛鑄錢,連親閨女的金佛像都未能幸免。那句‘吾聞佛說以身世為妄,而以利人為急,使其真身尚在,茍利于世,猶欲割截,況此銅像哉’,當真是千古帝王之明斷!”
御書房內陷入死寂,唯有銅漏滴水聲清晰可聞。
朱標凝視著宣紙上未干的墨跡,仿佛看見歷史長河中,無數帝王與神權的激烈交鋒。
滅佛,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這宗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隱患!
李祺找來西域與烏斯藏的人口賦稅對比,烏斯藏的寺廟租契上,農奴洛桑家的三畝薄田,秋收五斗青稞中,四斗要裝進寺廟的鎏金糧斗,余下一斗還需摻著觀音土熬粥。
“和尚們住著金頂寺廟,吃著百姓供奉的酥油青稞,卻連一粒青稞都不種。烏斯藏農奴一年收五斗青稞,四斗要交給寺廟,剩下的只能吃觀音土。”
“更荒唐的是,他們宣揚‘捐香火可消災’,逼得農奴賣兒賣女換酥油,活活餓死在經幡下。”
“最惡毒的是這套說辭。”李祺展開一幅轉經筒結構圖,筒身夾層里竟藏著剃度刀和皮鞭圖樣,“他們讓農奴相信,今生每受一鞭,來世便升一級。于是貴族用鑲著寶石的鞭子抽打農奴,美其名曰‘積累功德’;寺廟把百姓供奉的酥油熬成燈油,晝夜不息地照亮活佛的金身,卻讓農奴在黑暗中啃食摻沙的糌粑。”
嗯,今生受罪,來世福報。
烏斯藏這些活佛們當真是將這一套愚民手段玩到了極致。
朱標忽然想起去年烏斯藏使團進貢的鎏金佛像,此刻只覺得那金光刺目——那尊佛像耗費的黃金,夠多少農奴吃十年飽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