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帝朱標指尖叩擊著木案,目光掠過李祺呈上的密報——那上面記載著烏斯藏寺廟以“天譴”為名活埋反抗農奴的細節,血漬般的朱砂批注在燭火下猙獰如裂帛。
“宗教本質是統治工具?”他忽然抬眼,鶴紋金冠下的眸色深沉,“文和,你且說透些。”
李祺的筆尖懸在輿圖之上,仿佛一柄剖開真相的利刃。
他先是在歐羅巴大陸的版圖上重重一點,墨痕如血:“陛下可知,在那片被稱為"教皇國"的土地上,紅衣主教的冠冕比王冠更加沉重。德意志的亨利四世曾赤腳立于雪地三日,只為求得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的赦免;法蘭西的路易九世征戰四方,卻要將戰利品的半數供奉給梵蒂岡。”
“所謂‘贖罪券’,不過是教廷斂財的幌子——他們宣稱只要金幣落入錢箱叮當作響,靈魂就能躍出煉獄。百姓們砸鍋賣鐵,只為換一張寫滿拉丁文的羊皮紙,卻不知自己的血汗正滋養著羅馬教廷奢靡的宮殿。”
筆尖向南滑移,在新月沃土處頓住:“中東的蘇丹們頭戴‘哈里發’的桂冠,既是世俗君主,又是的精神領袖。他們以《》的名義發動"圣戰",將彎刀的寒光與經文的吟誦融為一體。”
“在大馬士革的市集,商人們每成交一筆生意,都要向清真寺繳納‘天課’;在巴格達的街頭,異端裁判所的火刑柱從未熄滅。百姓們匍匐在真主腳下,卻也匍匐在蘇丹的權杖陰影之中。”
當墨線掠過恒河平原時,李祺的聲音變得低沉:“印度的婆羅門祭司自詡梵天口中誕生的高貴種姓,他們手持法典,將人劃分為永恒的四等。首陀羅連影子都不能玷污婆羅門的衣袍,賤民更是被禁止踏入寺廟半步。祭司們宣稱,今生的苦難是前世罪孽的果報,唯有無條件服從種姓制度,來世才能獲得解脫。于是,成千上萬的賤民在糞堆中勞作至死,只為換取祭司們一句虛無縹緲的祝福。”
筆尖最后落在雪域高原,重重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烏斯藏的喇嘛廟比王宮更加巍峨,活佛的諭旨比王法更加森嚴。農奴們在寺廟的莊園里佝僂著脊背勞作,收獲的青稞要先鋪滿經堂的地板,才能留給自己摻著砂石的糌粑。當有農奴質疑,等待他們的是剜目、斷足的酷刑——執行者會高舉經書宣稱,這是消除業障的必要懲戒。那些所謂的‘靈童轉世’,不過是貴族與寺廟瓜分領地的遮羞布,多少孩童被從父母懷中搶走,終生淪為權力的囚徒。”
李祺擲下筆,墨汁在案幾上濺開:“這些宗教,無一不是將恐懼織成枷鎖,把希望變成牢籠。他們用虛幻的來世,換取百姓現世的服從;用莫測的神罰,掩蓋人間的不公。”
“陛下,我大明若要開萬世太平,就必須斬斷這無形的鎖鏈!”
朱標猛地攥緊案頭的玉鎮紙,寒玉沁骨的涼意卻壓不住怒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朕想起唐武宗滅佛,那時寺廟占田千萬頃,僧尼不事生產,果然是古今一理。北魏太武帝時,沙門私藏兵器、隱匿人口;北周武帝清查寺廟,竟從佛像腹中搜出萬兩黃金——這些披著袈裟的蛀蟲,何時不是國之大患?”
李祺微微頷首,“遠在北魏年間,太武帝本是虔誠信佛,卻在道士寇謙之的諫言下,發現長安佛寺暗藏兵器甲胄。更有甚者,僧尼與貴族私通,寺廟淪為藏污納垢之所!太武帝一聲令下,焚毀天下佛寺,坑殺偽沙門,雖手段峻烈,卻是不得已而為之。”
三武一宗,滅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