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冷笑一聲,展開烏斯藏地形圖,雪域高原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寺廟與莊園:“陛下,切莫被表象蒙蔽。烏斯藏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烏斯藏地廣人稀,情況相對簡單。”李祺解釋道,“那里以種植青稞、放牧為生,農業極為落后。因海拔高、熱量少,青稞產量僅為種子的五六倍,生產工具多為木制、石制。”
“如此低產落后?!”朱標驚訝道。
“正是。”李祺點了點頭,“特殊的地理氣候,造就了獨特的農奴制度。貴族、地主與寺廟掌控土地,百姓依附其上。更重要的是,佛教在此地位極高,寺廟幾乎掌控一切。”
他頓了頓,鄭重道:“若要統治烏斯藏,必須改變兩點:廢除農奴制度,否則即便武力征服,基層仍由舊貴族掌控;掌控活佛傳承,將宗教權力收歸朝廷。”
聽到這話,朱標皺眉:“朕原以為烏斯藏僧人潛心佛學,與世無爭,每年朝貢,還算恭順。”
“陛下,宗教本質上是統治工具。”李祺直言,“這些僧人不事生產,卻掌控大量資源,靠的不過是思想控制。自古以來,莫被表象所惑。”
李祺將密報重重拍在御案上,泛黃的宣紙上暗紅手印如同未干的血漬,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朱標下意識湊近,卻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載著令人觸目驚心的細節——農奴洛桑因拒絕將新收的青稞供奉給寺廟,被鐵鏈鎖在瑪尼堆上暴曬三日,最后生生剜去雙目;少女卓瑪因反抗貴族的凌辱,被剝去衣物綁在經幡柱上,任由禿鷲啄食身體,直到氣絕仍被冠以“魔女轉世”的罪名。
“這就是活佛治下的‘極樂世界’。”李祺聲音發顫,又抽出幾張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畫著陰森的刑罰圖,“他們用剝皮楦草震懾反抗者,將農奴的頭骨做成法器,連孩童都不放過——那些所謂的‘靈童轉世’,不過是寺廟從貧苦人家強行擄走的稚子,從小被灌以迷藥,培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
“所謂活佛,不過是權力的傀儡!”李祺擲出密報,紙上血手印斑駁,“農奴若想反抗,便會被冠以‘褻瀆神靈’的罪名,剜目斷足。”
“寺廟每年消耗的酥油、青稞,皆是百姓的血淚。”
朱標聞言一怔,臉上滿是厭惡。
他盯著輿圖上烏斯藏的雪域群山,仿佛看見無數農奴在冰川下掙扎。那些他曾以為“虔誠信佛”的朝貢使團,此刻都化作了披著袈裟的豺狼。
“每年他們送來的哈達和佛像,原來都是浸透了人血!”
朱標一拳砸在檀木桌案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朕竟被這些披著僧袍的畜生蒙蔽多年!”
“更可恨的是,他們還利用宗教控制百姓的生死。”李祺展開一幅農奴生活圖卷,畫面上骨瘦如柴的農夫在冰雹中耕作,身后跟著揮舞皮鞭的喇嘛,“寺廟規定,農奴每呼吸三次,就要念誦一遍六字真言;每收獲十斗青稞,九斗都要充作‘供養’。那些所謂的‘活佛轉世’儀式,實則是貴族瓜分領地、強占民女的狂歡。”
朱標突然抓起密報,信紙在他顫抖的手中發出細碎的聲響。紙上記錄著寺廟莊園里駭人聽聞的場景:孕婦若生下女嬰,會被認定為“不祥”,或溺斃于圣湖,或活埋在經塔下;健壯的農奴會被抽去腳筋,變成終生侍奉寺廟的“活牲畜”。
“這些披著袈裟的畜生!”他咬牙切齒,眼中幾欲噴出火來,“比元廷的暴政更甚百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