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李祺的指尖重重戳在帖木兒疆域邊緣,“再往西北,曾經的金帳、察合臺、伊爾三大汗國早已分崩離析。”
“如今那里林立著數十個突厥化、蘇丹化的小邦,就像破碎的琉璃瓦——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正是陛下開疆拓土的天賜良機。”
他展開第三幅勢力圖,褪色的墨跡標記著各汗國更迭:“這些小邦各自為戰,再難重現蒙古鐵騎橫掃天下的威勢,此刻不取,更待何時?”
御書房內寂靜如淵,唯有燭芯爆響的噼啪聲。朱標望著輿圖上西域的萬千山河,突然覺得掌心發燙——那里不僅是漢唐舊土,更是通往西方世界的鑰匙。
“攻克西域并非難事,即便是在嚴寒的冬季出擊,依憑我大明雄厚的軍力,亦能迅速席卷整片西域。”
“昔日蒙古人所能成就的偉業,我們亦能效仿,西域之地雖然遼闊,但自古以來的征服之路并不崎嶇。”
“難上加難的是,我們如何吸取蒙古人的經驗教訓,深思如何將這些地域真正融入大明的版圖,不再像蒙古人那樣,雖然一度占領,卻未能持久掌控,終至自身也漸趨突厥化、蘇丹化。”
李祺經過深思熟慮,也將最為棘手的問題提出,攻克西域的確易如反掌,以大明目前強盛的軍力與國力,征服西域不在話下。
然而,如何有效統治西域,這才是癥結所在。
西域幅員遼闊,局勢復雜,唯有將其牢牢控制在手,方能在未來揮師北上,奪取廣袤的西伯利亞平原,并繼續西進,深入中亞、中東乃至歐洲。
“文和此言甚是,自古至今,皆以此為訓,創業維艱,守成更難。”
聽完李祺的高論,承天帝朱標亦鄭重地點頭贊同。
唯有親臨帝位,方深知統御一個龐大帝國的艱辛,先祖遺留下的江山社稷,非輕易可守。
此刻朱標對李祺更是滿意至極,其為治世之能臣,國家之棟梁,無庸置疑。
當眾人皆熱議攻略西域,僅著眼于其棉花與羊毛之利時,李祺卻已在深思熟慮如何長治久安地統治西域。
他考慮的是大明的長遠發展,而非僅局限于西域的眼前之利。
“蒙古鐵騎橫掃歐亞,不到百年分崩離析。”朱標將狼毫重重擲入硯臺,墨汁濺在“烏斯藏都司”字樣上,“若取西域,如何確保不重蹈覆轍?”
“文和,那依你之見,我朝若得西域,當如何治理與統治?”
承天帝朱標略作沉吟,復又發問。
李祺笑著給出了回答:“關鍵在三策。其一,斷其爪牙。在哈密、吐魯番設九邊重鎮,駐軍十萬。凡西域部族私藏十具以上甲胄,立斬不赦。”
他指著阿爾泰山南麓,“此處可建軍馬場,用中原精鐵換西域良馬,既充實騎兵,又掌控命脈。”
朱標撫須不語,目光卻落在“喀什噶爾”旁標注的清真寺圖標上。宗教勢力盤根錯節,比刀劍更難對付。
“其二,化其根本。”李祺給出第二策,“效仿南洋,凡六歲孩童必入漢學蒙館。選派三百大儒將《三字經》譯成回鶻文,在清真寺旁建孔廟,讓真主與至圣先師同享香火。百年后,當西域書生以作漢詩為榮,以不識漢字為恥。”
“其三,換其血脈。凡赴西域者賜田百畝、免稅十年,娶西域女子再賞耕牛綢緞。三代之后,漠北荒原自會升起漢家炊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