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山像是越說越順,甚至帶上了幾分專業術語的自豪:“我們用了一種特殊配方的輕質材料做內胎,減輕了整個器物的重量,但又保證足夠的強度。外面再覆蓋一層高嶺土制的傳統瓷土,經過反復燒制,力求做到與真品別無二致。”
說到這里,周青山停住了,他知道,不能跟陳陽說的太多了。他目光銳利地掃向陳陽,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你認為是哪里出了問題?”
陳陽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如此。”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心中卻已了然。
“一般造謠的人,因為用新瓷土,根本就沒注意過重量的問題,”陳陽緩緩開口說道,“因為瓷土密度不同,所以往往重量會整體偏重。”
“而你們,為了避免這一點,減少了新瓷土,當拉坯成型干了之后,又在外面涂抹一層老瓷土,”說道這里,陳陽一邊嘴角翹了一下,沖著周青山豎起了大拇指,“你已經做到了極致,但是你忘記了一點。”
“是什么?”周青山一臉狐疑的看著陳陽問道。
“工匠的手藝!”陳陽抱著肩膀看著三羊尊說道,“即便是同樣級別的工匠,手藝上也有不同。”
“你終究無法完全復制古代工匠手工拉坯時,因力度、速度、角度的微妙變化而形成的獨特平衡感。”陳陽指著三羊尊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已經做到了極致,這一點根本沒有辦法。”
說完之后,陳陽心里不由暗暗感嘆了一下,這些造假者雖然能精確控制整體重量,甚至不惜用高科技手段和特殊材料,但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是現代技術也難以逾越的鴻溝,除非你讓當年制作這件三陽尊的工匠,跟自己一樣重生,即便這樣,做出來的物件,也有不同。
周青山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之后伸手摸摸三羊尊的瓶頸,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苦笑著點點頭,“有意思。”
周青山扭頭沖著陳陽咧嘴一笑,那笑容像極了烈日下暴曬的皮革,僵硬而虛假,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寒意。
“不愧是陳大老板啊,”他走到展柜前,將手中的三羊紋尊重重地放了回去,力道大得讓展柜微微震動,瓷器碰撞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音,“連這種細枝末節都能發現。
“不過,”周青山的聲音突然變得不再低沉,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這種程度的'瑕疵',恐怕全世界能發現的人不超過五個。”
他與陳陽相對,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而市場上99.9%的買家,甚至連真品都沒機會上手,無妨!”
隨后,周青山帶著陳陽穿過了他的展廳,從另一側穿了過去,跟來的時候一樣,又上了一長段臺階,等出來之后,陳陽才發現,此時已經到了山的側面,抬眼望去,前面大概有十幾座小洋房。四周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周青山帶著陳陽向前走了過去,直接走向中間最大的那棟小洋房。
“請吧,陳大老板,”周青山笑著一伸手,身后張遠和李強上前打開了大門,“這就是我家了。”
當陳陽走進去之后,看到豪華的裝修,和一眾家用電器,尤其是周青山笑著讓陳陽看看自己家的洗手間,那熱水器既然是米國的大牌子,比自己家的都好,陳陽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艸,我這不是嘴賤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