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重量控制得很好,”陳陽雙手托起瓷器,將它舉至與視線平齊的位置,目光在釉面上來回掃視,“接近乾隆年制的真品水平。”
陳陽側頭看了一眼周青山,“你注意看......”只見陳陽左手穩穩托住底部,三羊尊在手里看似平穩,可周青山注意到,陳陽托著的左手在尋找平衡。
隨后,陳陽用右手兩根手指輕輕捏頸部,三羊尊被陳陽兩根手指捏著,在半空中一晃不晃,形成鮮明對比。
“問題就出在這兒——”陳陽將三羊尊中間部分,橫著托在手里,三羊尊瓶頸部分明顯有下墜的感覺,“重量均勻性差太多了。”
“真品無論怎么拿,重心都居中如一,”陳陽瞇起眼睛,似乎在回憶什么就,“故宮有一件,我曾經親眼看過,上手摸過。”
“而你燒制的這件......”他將瓷器倒轉過來,左手托著瓶口,刻意讓肩部朝下,三羊尊居然平穩了,“倒過來明顯比正立著平穩,說明頭重腳輕,瓶頸以上的部分重了。”
周青山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繼而漲得通紅,嘴唇顫抖著,最后整張臉竟詭異地泛出一層青色。
“不可能!”他猛地撲過來,一把奪過三羊紋尊,雙手死死攥住,拿在手里仔細看著,“我們用的是最精密的電子秤和激光測量儀!每個部位的壁厚、密度都精確計算過!”
他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卻又戛然而止。
因為他自己也察覺到了手中的異樣——紋尊在他手中竟顯得格外輕盈,尤其是頸部位置,輕得讓他掌心發涼。臉上的怒容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見鬼了......”周青山喉結滾動,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
陳陽保持著專業的平靜,但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震撼——這種程度的仿制水平,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個細節太微妙了,微妙到連他都差點被蒙騙過去,若非他當年在故宮里因為好奇,曾經仔細看過這物件,將每一寸質感都深深印在了記憶深處,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周青山確實厲害,能將贗品燒制到這種地步,可以說,這件三羊尊拿出去,百分之九十的專家,都得打眼,這還是收著說。
“你們用什么方法控制重量?”陳陽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緊鎖在周青山臉上,試圖捕捉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周青山還在注意著著手里的三羊尊,絲毫沒有任何戒備,開口就說,“胎體各部位的厚度都經過計算機精確計算……”
話一出口,周青山整個人猛地一顫,扭頭看了陳陽一眼,看到陳陽的目光盯著自己手里的三羊尊,這才重新組織語言,像是要掩飾什么,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你看,比如頸部、腹部、足底的瓷土層厚薄,甚至內胎和外胎的比例,都是嚴格按照乾隆時期工匠的拉坯手法模擬的。”
陳陽注意到他刻意避開了“仿造”這個詞,而是用了一個更為曖昧的“模擬”,心中暗道這群人還真是心思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