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床墊軟硬度恰到好處,陳陽枕著松軟的羽絨枕翻了個身,床品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混著晨間微光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可這念頭剛一閃過,他就猛地警醒——這種舒適感越是明顯,越讓他心里發緊。再轉頭看看周圍,墻上掛著的山水畫積了薄灰,墻角柜子上擺著的綠植葉子也泛著枯黃,顯然很久沒人碰過。這些蛛絲馬跡,都讓陳陽心底那根弦繃得更緊了些。
他起身走到客廳,目光掃過幾處明顯積塵的角落,眼神微微瞇起。這里恐怕連定期打掃都做不到,更別提什么溫馨的家庭氛圍了。
陳陽的目光落在那張擺在客廳的照片框上,照片里周青山攬著妻兒,笑得格外燦爛,一家五口其樂融融的模樣,與他此刻身處的冷清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陳陽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看來周青山把這地方當成招待客人的‘標準配置’了。”他心里暗忖,順手拿起茶幾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晃了晃,茶水在杯中蕩起一圈圈漣漪,卻始終無法平靜。
第二天一早,陳陽是被樓下隱約傳來的動靜吵醒的。等他下樓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周青山正站在門口打著電話,語速很快,似乎很忙碌的樣子。早餐的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饞蟲一陣躁動,但他卻只是不動聲色地坐下,慢條斯理地咬著面包。
飯后,周青山匆匆走來,臉上帶著歉意地對他說道:“陳先生,我這邊有點急事要處理,先讓人送你回去吧。”
陳陽點點頭,沒多問什么。
很快,司機被叫了過來,陳陽抬眼一看,頓時愣了一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接他過來的那個司機。那張略帶倦容的臉,還有那熟悉的穿衣風格,都在提醒著他昨天的經歷。
這一瞬間,陳陽腦子里的線索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陳陽心頭一沉,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眼神銳利了幾分。他終于明白,從他昨天踏上這輛客車的瞬間,就已經落入了周青山的視線里。
“老趙,送陳大老板離開。”周青山微微擺擺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路上照顧好陳老板,直接將他送到火車站。”
說著,周青山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火車票,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般莊重,然后輕輕放到了陳陽面前的茶幾上。
陳陽注意到,這張火車票的票面異常干凈,甚至連一點折痕都沒有,顯然是提前就準備好的。周青山的眼神在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頭看向陳陽。
“陳老板,你還著急去滬上看您師傅,就不要亂走了!”周青山的話語中帶著一種溫和但堅定的勸告,眼神深邃如潭水。他的語調聽起來像是關心,但陳陽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隱含的警告意味。
陳陽慢慢伸手接過火車票,指尖輕觸票面時,能感受到紙張的微涼觸感。他故意停頓了幾秒,讓周青山感受到自已的從容不迫,然后兩邊嘴角翹了一下,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陳陽舉起手,輕輕晃晃手里的火車票,票紙在晨光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有點摳門了,”陳陽的聲音中帶著調侃,眼中卻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要是我,怎么也得報銷一張飛機票!”
回到瓷都,陳陽回到酒店,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東西,心里想著這趟云南之行雖然有些波折,但總算是有了收獲。他直接坐上飛機,飛往了滬上,這地方,自已早走早消停,免得再惹出什么麻煩來。
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時,已是下午三點。陳陽拎著簡單的行李快步走出航站樓,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直接奔向了師傅的古董店,準備給師傅一個驚喜。
出租車穿行在滬上繁華的街道上,陳陽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師傅那張慈祥的面孔。想到一會就要見到師傅,將自已最近這段時間的奇遇和收獲跟師傅一說,師傅聽了肯定會眼睛發亮,那表情絕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