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師傅平時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這次聽到自已成為國家代表團成員,而且還辦了這么一件大事,估計要被震驚得合不攏嘴了。
陳陽越想越覺得有趣,想著想著,陳陽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出租車司機都忍不住通過后視鏡多看了他幾眼,心想這年輕人怎么一個人坐在后面傻笑。車子在街口停下,因為里面都是擺攤,出租車進不去了,陳陽付完車費,快步走向師傅的店鋪。
轉過熟悉的街角,陳陽一眼就瞧見師傅那間熟悉的鋪子前烏泱泱圍了一圈人,像是一窩蜂似的聚在那里,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十來米遠就一股腦鉆進了他耳朵里,嗡嗡作響。
“嘿,這畫兒,看著挺真啊!”
“這玩意兒,不會是假的吧?”
“指定是假的!你懂不懂行?這年頭,假的多,真的少!”
“哎,話說這杜老板,今天臉色咋這么難看呢?”
“誰知道啊,興許是遇見什么棘手的物件了……”
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陳陽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蔓延開來。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穿過涌動的人群,硬生生擠出一條縫,擠到了最前排。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一眼就看見了店里熟悉的擺設,店內師傅杜明德的身影顯得格外醒目。師傅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往常總是微微駝著的后背此刻繃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嚇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睛死死盯著柜臺上鋪開的一卷畫軸,目光一刻不離。
陳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順著師傅的視線落在了那幅卷軸上。軸桿漆黑油亮,邊緣好像還雕刻著精細的花紋,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而在師傅對面的,是三個男人。為首的那個約莫四十上下,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包裹著略顯微胖的身材,頭發一絲不茍地梳成背頭,蒼蠅腿似的蒼蠅須分明可見。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正緊盯著杜明德,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審視,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戴著黃金勞力士的手,表盤反射著店內明亮的燈光,金屬表鏈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隨著他偶爾輕微的動作,一閃一閃地刺著陳陽的眼睛。
陳陽的目光沉了下去,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一種莫名的緊張感讓他攥緊了手中的行李。
“大哥,我問下,這是怎么回事?”陳陽擠在人群中,向旁邊的大哥問道。
大哥轉頭看看陳陽,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陳陽雖然穿著簡單,但身上那股子氣質和手腕上的表都不是凡品,還以為是來找杜明德買古董的,“矮油,你也是來找老杜買古董的吧?杜老板出事情的拉!”
說著,大哥伸手一指往屋里一指,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那個中年男人叫徐景天,原來就是個小癟三,在菜市場賣魚的,手上總是腥味,誰都瞧不起他。”
“這兩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做生意掙了點錢,聽人家說古董能賺錢,就跟著瞎買。”
“這不是,前一陣子啊,”大哥說著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十字,眼神中透著幸災樂禍,“花了小十萬塊錢,買了一幅據說是明代四大才子唐伯虎的畫。”
“你說這個徐景天也是夠傻的,拿到手就到處顯擺,還特意請了一桌酒席,叫了一幫朋友來欣賞。結果碰巧遇到杜老板,人家一眼就看出是贗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就給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