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目之中若有精光逼人,如刮骨刺一般森然冷冽,頂著這樣的銳利目光,崔玉明面色不變,垂下眼眸看著棋盤,連收棋子的手都未曾多停頓一下,棋盤上的棋子在一顆顆減少,而棋子落入盒中的聲音,依舊。
“哦,愛卿這是何意”
皇帝明知故問。
“不久前的花燈節,戲臺小樓,雙人孤影,親昵如狎,便是兄弟,未見此般,若是情人,或有一二,許是臣謹小慎微慣了,一見心驚,再不敢想,可又不敢不想,踟躕再三,這才來請陛下開恩。”
崔玉明在此時剛好收完棋子,就干脆起身與皇帝行禮,“少年心思,日久相伴,難免有所便宜,若能及時糾正,便也罷了,若不行,恐于大事上難分是非,還請陛下明鑒。”
未來皇帝,絕對不能是三皇子,這時候下絆子就是最好的了。
不管皇帝信不信,先讓他存一個心思,想一想,若是真的把皇位交給一個好男風的,甚至為了男風不娶后立妃,不留子嗣的,將來這皇位歸屬,又會落到誰的手中
也許皇帝還想不到那么嚴重,或者偏向自己兒子,覺得就是玩玩兒也沒什么,崔家也沒什么讓皇帝顧忌的地方,崔家子,不是不可褻玩的,但,如果這種玩玩兒會妨礙自家兒子,那就是另一種結果了。
崔玉明垂下的眼眸之中多有思量,覺得這一步棋,多少算是無錯的,棋盤之上,從沒有無用的棋子,只看什么時候用,他卻等不及,只想滿盤皆動,一舉成擒。
“愛卿可不是謹小慎微之人,朕看著,膽大得很。”
皇帝手中不知何時捏了一顆棋子,如今隨便扔在棋盤上,棋子蹦跳了幾下,落在邊角位置上,是一顆白子。
“這個月,去東宮侍講吧。”
皇帝沒說是否,隨口一句,把崔玉明支了出去。
崔玉明再次行禮,“是。”
才走出大殿,不及走遠,后面有太監快步追上來,特特捧了一個托盤過來,說是皇帝給崔玉明的賞。
黃綢掀開,一條墜著紅玉的檀木手串靜靜地躺在上面,紅玉墜下是明黃色的穗子,過于明亮,竟是奪了紅玉的瑩潤之光,而檀木,更是淡香不顯,樸實無華。
“謝陛下賞賜。勞內大人辛苦了。”
“不敢,不敢。”
太監不敢應了“內大人”的虛稱,嘴角卻忍不住笑容,連連擺手之后,目送崔玉明離開,已經在他手腕上掛著的檀木手串大了些,倒需手扣著,那明黃色的穗子,明晃晃地襯人。
“若是配個玉串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