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諸多大帝們依舊淡定無聲,例如一片青海竹林中,禪師雙手微微動了下白玉魚竿,魚竿動了動,一條靈光四射的魚兒上來了。
但她不入手,佛家講究緣法仁慈,講究清心克制,但禪道不是。
它更隨心,也更虛偽。
這種虛偽可能體現在溫柔之下的疏離感,就仿佛你站在湖畔的另一端,明明瞧見她在攏攏青竹翠色下綺麗溫雅,卻也發現水中霧氣迢迢,將她面目遮掩朦朧,看不見真實。
不真實的虛偽,那就是真誠的。
所以那已啟了仙智的魚兒落在籃子里,朝禪師望去,那清明眼珠子里滿是敬慕。
可禪師沒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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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甚天木,名字很有趣。”
天界之廣博,超凡之寰宇,吾甚天木所居的未央仙海意義就相當于紐約的中央公園,乃呼吸之肺。
自然,此地也是極美的,只是尋常人不能踏極,既有禁靈,也有實力限制。
你看,那未央仙海之中環游長達三千米的赤鱗龍魚就不是隨便可以招惹的貨。
何況此地有威壓,非尊者不可踏極。
方圓百里仙地外仙禽走獸盡回避。
秦魚抱著嬌嬌行走于水上廊橋之上,看到周遭景色,頗為興味。
她是剛上天的嘛,對這新環境懷有好奇心也不奇怪。
既不遮掩自己的好奇,又不克制自己的不羈,卻難掩天然親和的溫軟。
最終卻還是讓人覺得疏離。
同為尊級,主管南天門飛升體系的南池仙尊見過的女修不下千千萬,對秦魚這個新上天就晉升尊級的土包子,他卻尤有幾分客氣。
對剛剛秦魚遠眺吾甚天木說出的話,他笑著寄予解釋,“稟天督大人,吾甚天木乃天界伴生先靈之一,天界誕生之時,它便存在了,如今已是萬載紀元體,可比許多大帝們年歲們還要久遠,它的脾氣溫厚,能通靈大道通衍之術,而大道通衍亦是我們尊級晉升的標志,天界若有尊者晉升,它便能感應到,所以它又被成為尊者天木。”
“不過,它的名字由來卻是因為它自誕生靈智能言語開始,就極喜歡在每句話里加一個甚字,久而久之就被人稱以吾甚天木,它自己也喜歡這個名字。”
聽起來很文藝的樣子。
秦魚對文化人還是很尊敬的,何況是文化木。
所以她走到吾甚天木之下,觀它青蔥郁冠蓋,枝頭滿玄果。
“剛剛在飛升池那邊,它傳音于我,引導我來此地,說是作為新尊者需來它這人凝練一枚大道玄果,便是這些了嗎?”
南池仙尊落了兩步站在秦魚偏側后頭,謹言道:“是的,每一位天界仙尊,不論四方諸神庭,晉升仙尊后都會來此地凝練玄果。”
秦魚站在樹下,微仰,眉目徜徉在枝葉光照清透的稀疏琉璃翠色下,這種景色有別于自然美景,它是自然的,卻也是道的自然。
無暇且強大,強大卻雍容。
這種雍容渾然天成。
卑微之人站在自信強大的人面前會顯得自卑。
強大的人只有站在另外強大的人面前才能激發出所有的光彩。
此時站在吾甚天木下的秦魚就給人這樣一種感覺。
她的光彩,她的風華,都不在這棵樹的渾然天成之下變得黯淡,反而有一種“憑欄望窗外,風踏雪,一枝紅梅獨秀。但趴墻頭輕眺,畫屏風,提筆文思月。”
一種自然文風,一種思想風暴。
她那么美,美得驚心動魄,皮冷霜白,水色浸潤,偏偏眼里還容得下如此大道天木。
這位新天督可能不太像仙女,像神女。
南池仙尊在那一瞬間沒能察覺到自己道心的迷失,直到他聽到這女子說了一句話。
“若是我凝練,什么獎勵?”
南池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