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萬一你心中藏了一個人,那個人是你心中信仰,以及最眷戀的柔軟,你殺了孤道峰的人,整日出入于她所在的玉璧后院,自心有不安。當然,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你也不在意別人會對你殺他們有何看法或者猜疑,只是想在她哪里保持住最好的形象,一個年輕且天賦超凡的峰主師傅,為了給自己被毒害的徒弟們報仇,一朝突破,血洗恥辱,揚名于天下,也成為世人眼中跟口中流傳的、匹配得起孤道峰峰主之位的男人。”
“騙過了別人,也得騙過自己才行,所以你常日在玉璧前面雕刻那些死去弟子的雕像,要么就是他們的法寶飛劍,這些都是不為人知也早已為人忘卻的,你記得牢牢的,栩栩如生,雕給她看,哪怕在世人眼中在孤道峰歷代傳承中,都認為她已隕落。”
“你仍舊覺得她在。”
孤塵冷漠瞧著她娓娓道出自己內心的隱秘,并不動容,只等她說完了才道:“所以你當日故意讓血龍喊出她的名字,就是為了引我戒備,觸動我心中殺意。”
秦魚:“當時我可不確定真的是你,我只是想詐一詐。”
孤塵闔眼,呼吸微冷,“你以為我會嫉妒你越過我跟她聯系,得到她的垂青,急于對你動手?”
他這話有些嘲諷。
秦魚:“事實上,你表現得比這個還嚴重不是么,你甚至在驚愕之下不夠聰明不夠穩重地用出了下策——竟上前硬抗天海一擊,導致自己重傷,既可以苦肉計,又可以掩蓋你的傷勢,正正好。”
她的目光幽幽在他面上游走,“可你后來很快冷靜,察覺到這個行為的不妥,也疑心這是我故意用出的計策,所以你又故意表現得是對血龍親近我的不滿,仿佛你這位師傅對我這個小徒兒有很大占有欲似的。”
頓了下,秦魚似笑非笑,“師傅這次依舊可以問為何這不能是真的。”
他不會問,他當然不會問。
惺惺作態演戲跟真正表態是兩回事,他心中有隱秘,隱秘既是對無闕的殺意,又有對無闕孤道峰那位舉世無雙的女人綺念之思。
兩者都是他此生不可動搖的意志跟追求。
“若是她能親自顯現出來問我,任何我做過的事,我都愿意與她交代,即便她要我的命,我也會給她。”
孤塵眉目忽然柔軟了一些,只是這種柔軟也帶著幾分陰柔的危險。
他幽沉瞧著秦魚,“所以你后來去查了那些弟子當年的死?也對,哪怕只是一日,但憑著你身邊那只貓的傳送之能,加上你現在也掌握了空間能力,自可以輕松來回很多地方。”
“的確可以,我今日也的確去了,但查出他們的死不尋常,也不只今日之事。”
孤塵一怔。
秦魚:“前些天,我成墨白時其實就已經開始調查了,那時候沒能查出什么,即便查出,也是只有一點點蛛絲馬跡,我也沒猜想是你動手,所以我沒動那些線索,但今日再查,卻發現那些地方,那些線索...都被重新完美掩蓋過,它們被清理了,說明有人猜到我會來查這件事,所以特地來清理。”
“不管是那時查,還是這次查,憑論單次都不能查到師傅你身上,但兩次結合起來,就一定是師傅你特地動的手腳,畢竟還能有誰比真兇跟了解跟緊張這件事呢。”
“若不是師傅你自己,誰會替你掩蓋掉這種痕跡呢?”
嬌嬌此時聽懂了。
哼!明明就已經確定了是師傅,還騙他說沒有,呸!
“可你卻故意來了可以指證第五刀翎的地方。”
孤塵神色微妙,“你是查到了關于他的那份卷宗,與他隨行兩個長老意外被殺,特地去查,也查到了他身上,卻仍舊猜測是我偽造誘導你?”
這就說明秦魚更信任自己的那位大師兄,而非他這個師傅。
秦魚:“那倒不是,卷宗是真的,他也的確殺了那兩個長老,但問題是那兩個長老本來也就該殺,我也早知那兩人是邪道之人。”
準確的說,那兩人還是邪選,只是這就不用跟孤塵交代了。
反正秦魚當時看到這份卷宗,去查了,確定第五刀翎殺了人,卻反而讓秦魚信任第五刀翎不是她要找的人。
“這份卷宗你也沒做手腳,信息都詳實,問題只在于它是特地送我面前的,這也是你的安排吧,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