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鎮時,夜色已深。
街道兩旁的房屋窗口透出零星的燈光,幾間還開著的店鋪門口掛著昏黃的燈籠。
大部分修士都已經返回各自的住處,街道上比白天冷清了許多,只有少數幾人還在走動。
李天心沒有立刻回客棧,而是轉向鎮子西面的一家簡陋的鐵匠鋪。
鋪子門口的爐火還燃著,一個身形干瘦的老鐵匠正坐在門檻上,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粗茶。
看到李天心和秦王走近,他只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打聽到什么?”李天心在他旁邊的木凳上坐下。
老鐵匠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口:“你托我問的事,有回音了,遺跡的事傳得比我想的快,有人跟我說,那鼎里的石棺并不是第一次被發現。”
李天心的目光微微一凝:“以前有人進去過?”
“六十年前。”老鐵匠把碗放下,“當時也有人進了那座大殿,打開了玉鼎,下到底層,但他們沒敢動那口石棺,只是看了一眼就退了回來。
帶隊的人后來對別人提了一句,說棺中那人的相貌,跟古籍里記載的一位靈域修士很像。”
“靈域?”秦王插了一句。
“對,靈域。”老鐵匠看了秦王一眼,“靈域的人極少來天域,修為差距太大,來的也大多是路過,不會久留。
但這人的特征被記錄在幾本散修游記里,說他穿深青色長袍,面容清瘦,擅長封印之術,六十年前有人把他認了出來,但沒人能確認他的身份。”
李天心沉默片刻:“那口石棺的封印紋路,確實是用來維持生機而不是鎮壓的,如果那人真的是靈域來的修士,他為什么要封存在天域北境的地底?”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了。”老鐵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炭灰,“不過還有一個消息,你們回來之前,有一伙人比你們先出了遺跡。
那些人不是三大宗門的弟子,穿著黑斗篷,沒有露臉,他們在鎮子上沒有停留,直接往北邊去了,走得很急,像是在趕路。”
李天心與秦王對視一眼,秦王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往北走?”李天心問。
“對,沿著山脈邊緣,像是要翻過山脊。”老鐵匠說完,轉身走回鋪子里,門板吱呀一聲合上了。
李天心站起身,看向秦王:“那伙人如果早就知道石棺的事,不會等到今天才出手,他們比我們先出遺跡,說明他們沒打算參與開棺,而是在等什么。”
秦王:“等我們開完棺,他們好抄近路。”
“有可能,但不一定沖我們來。”李天心抬頭望向鎮子北面,“明天天亮之前,我們去山脈邊緣看一眼,如果那伙人還在附近,總會留下痕跡。”
秦王沒有多問:“現在走?”
“現在走。”
兩人沒有返回客棧,直接穿過鎮子,沿著積雪覆蓋的土路朝北面山脈方向行去。
夜風凜冽,腳下的積雪被踩實后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的山脊線在月光下顯得清晰而冷硬,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雪地上出現了幾道雜亂的腳印。
腳印不大,步伐間距均勻,一行人沿著山腳向東繞行,沒有翻越山脊。
腳印邊緣已經落了一層薄霜,走了應該有一陣子了。
李天心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其中一道腳印的邊緣,感知殘留的氣息。
片刻后,他收回手:“靈力痕跡很淡,確實刻意收斂過,但方向不是往北,是往東。”
“東邊有什么?”
“不知道。”李天心站起身,“跟上去看看。”
兩人沿著腳印的方向前行,繞過山腳后,地形逐漸變得崎嶇。
積雪變薄,露出下方灰褐色的巖石和碎石坡,腳印在一片開闊地前消失了,地面變成了堅硬的巖層,看不出蹤跡。
開闊地中央,有一塊平整的巨石,巨石上放著一枚黑色的小瓶。
秦王上前一步,目光掃視周圍:“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