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上前一步,將刀尖插入棺蓋與棺身的縫隙,微微發力。
棺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開始向上移動,洛清音和灰袍老者同時出手,以靈力托住棺蓋的重量,協助將它緩緩移開。
棺蓋被完全推開后,石棺內部的景象呈現在眾人眼前。
棺中平躺著一個人。
那人面容蒼老,須發皆白,穿著一件已經褪色的深青色長袍,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皮膚蒼白如紙,卻沒有腐朽的痕跡,面容安詳,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極輕微,但確實存在。
“還活著?”有人失聲道。
灰袍老者的目光變得凝重:“不是活著,是某種封存狀態,類似龜息,但比龜息更深,他的生機幾乎停滯,卻并未斷絕。”
李天心注視著棺中人的面容,那人的眉目間帶著一種淡漠的平和感,與其他遺跡中常見的兇厲氣息截然不同。
他的長袍邊緣繡著一圈細密的花紋,紋路與石棺邊緣的封印紋路相似,像是同源。
洛清音低聲道:“他身上沒有靈力的波動,也沒有靈氣的殘留,這個人不像是天域的人。”
“你是說,他來自更高等級的位面?”李天心問道。
“只是一種感覺,天域的古修士大多會留下靈力印記,但這個人身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洛清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或者說,他把自己的氣息清理得太過徹底。”
棺中人的身形保持了數千年不變的姿態,手指自然彎曲,沒有握持任何物品,衣袍褶皺平整,像是被人仔細整理過。
棺內沒有陪葬品,沒有玉簡,沒有武器,只有他一個人。
李天心沒有觸碰棺中人的身體,而是再次將精神力探入石棺內部,沿著棺壁邊緣仔細掃了一遍,確認沒有隱藏的暗格或夾層后才收回精神力。
“棺中只有他,沒有其他東西。”他看向秦王,“這趟遺跡的重點,可能不是器物,而是這個人本身。”
秦王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片刻:“那他醒不醒得過來?”
“不確定。”李天心抬手,在棺口上方隔空懸停片刻,沒有直接觸及,“但至少,他現在的狀態還算穩定,短時間內不會變化。”
灰袍老者緩緩直起身:“既然棺中之人暫時不會蘇醒,那老夫建議,今日先到此為止,諸位也看到了,這里只有一具石棺,并無別的器物,若真要探究此人的來歷,需要時間,也需要更穩妥的手段。”
天劍閣長老這次沒有反對,微微點頭。
幾名散修面面相覷,雖然心有不甘,但看到棺中那人的狀態,也不敢貿然上前。
李天心最后看了一眼棺中人的面容,合上了棺蓋,動作平穩,沒有發出聲響。
他轉身看向階梯方向:“回去。”
眾人沿階梯魚貫而上,穿過玉鼎的通道,回到上層大殿。
當最后一個人從玉鼎中走出后,殿內的青光微微晃動了一下,逐漸恢復了初入時的亮度。
石門依舊敞開,通道中透進來的光線帶著些許灰塵,地面上被反復踩過的腳印還清晰可見。
沒有人再停留,陸續沿著來路往外走去。
走出遺跡入口時,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北境的夜晚來得很快,遠處的山脈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深遠。積雪在腳下反射著微弱的天光,安靜地鋪向看不見盡頭的遠方。
返回小鎮的路上,李天心走在隊伍前端。
他垂下的手指間,一縷極淡的銀白色光芒悄然沒入袖口,那是他在合上棺蓋前,從封印紋路上輕輕拓下的一絲痕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