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費祎見狀,連忙上前躬身勸解:“丞相息怒。李嚴雖罪大惡極,但他乃是先帝白帝城臨終托孤的重臣,勞苦多年。念在先帝遺命情分,還望丞相網開一面,姑且饒恕他的死罪,從輕處置。”
諸葛亮沉思良久,感念先帝恩義,終究于心不忍,長嘆一聲,饒了李嚴性命。
隨后費祎親筆撰寫奏章,將李嚴欺君誤國、前后構陷、私廢軍機的全部罪證,一一詳細羅列,快馬送回成都,呈報后主。
后主劉禪看完奏章,得知全部真相,看清了李嚴當面撒謊、欺君罔上、禍亂軍政的卑劣行徑,頓時龍顏大怒,氣得拍案而起,厲聲呵斥殿前武士,當即下令將李嚴拖出大殿,即刻處斬。
危急關頭,參軍蔣琬連忙跨步出列,躬身叩首勸諫:“陛下,李嚴昔為先帝托孤舊臣,歷經數載為國效力,縱然罪無可恕,還望陛下體恤舊功、廣施仁恩,免其死罪。”
劉禪思索片刻,終究顧念先帝舊情,也不愿輕易誅殺老臣,便免去李嚴死罪。
最終下旨,將李嚴削去所有官職爵位,貶為庶民,全家遷徙流放至梓潼郡,終生閑居當地,永不復用,讓其余生在悔恨落寞之中度過。
諸葛亮自漢中返回成都之后,處理完李嚴一案,并沒有遷怒牽連他的家人。反倒提拔李嚴之子李豐,委任他擔任長史一職,令他安心處理府中事務。
往后的三年光景,蜀中不再大動干戈。丞相府內外一派忙碌,諸葛亮一心一意打理內政軍務。各地糧倉加緊囤積糧草柴草,軍營之中日日操練士卒,眾將時常聚在一處,排演陣法、研討攻守謀略。軍械作坊晝夜趕工,修補鍛造刀槍甲胄。對待軍中將士,孔明也多有體恤,有功的加以賞賜,受傷患病的妥善安撫,處處體恤人心。
一番治理之下,兩川地界百姓安居樂業,軍中將士也個個感念丞相的恩德,無論軍民,心中都對諸葛亮十分敬重。
歲月流轉,寒來暑往,不知不覺,三年時光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建興十二年的初春二月。春風吹遍蜀地,萬物漸漸復蘇。
這一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殿內莊嚴肅穆。諸葛亮整好朝服,邁步出列,向著后主劉禪躬身啟奏。
“陛下,這三年以來,臣一直在休養整頓軍隊。如今倉廩糧草充盈,各式軍械器械置辦完備,兵馬個個體格強健、士氣高昂,正是出兵討伐魏國的大好時機。此番出兵,倘若不能夠掃平魏國奸賊,收復中原故土,臣立誓絕不班師回朝再見陛下!”
劉禪坐在龍椅之上,聽完這番慷慨激昂的奏言,神色卻頗為淡然。這些年邊境安安穩穩,沒有戰火侵擾,他早已習慣太平歲月。便慢悠悠開口勸道:“如今天下三分鼎立,局勢已然安定,吳國、魏國也不曾興兵來犯。相父勞苦多年,何不暫且放下戰事,安安穩穩地享受幾日太平?”
孔明聞言,神色微微動容,眉宇間滿是赤誠,緩緩回道:“臣深受先帝破格賞識、托付重任。便是睡夢之中,也時時刻刻思慮伐魏復國的計策。竭盡自己全部心力,輔佐陛下收復中原,復興大漢基業,便是臣此生最大的心愿。”
他話音尚且回蕩在大殿,還未說完,朝班隊列之中忽然踏出一人,朗聲開口阻攔:“丞相,萬萬不可興兵北伐!”
滿朝文武聞聲皆是一愣,紛紛轉頭望過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益州的名士譙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