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剛轉過一處蜿蜒山坡,耳畔又是一陣鑼鼓齊鳴、喊聲大震!
前方山道之間,陡然殺出一隊蜀軍,壁壘森嚴、陣勢整齊。為首少年將軍立馬橫刀,英姿颯爽,正是關興!
關興高聲喝止:“張合休得猖狂,不許再追!有我在此攔你!”
張合此刻早已追得興起,傲氣十足,根本不將關興放在眼里,當即拍馬挺槍,上前交鋒。
同樣不出十個回合,關興依著事先定下的計策,佯裝不敵,拔馬轉身,快步退走。
張合越戰心氣越盛,只覺蜀軍將士皆是不堪一擊的軟手,得勢不饒人,領著兵馬死死咬在身后,步步緊追。
不多時,大軍追入一片幽深茂密的山林。林蔭蔽日、山道幽深,地勢越發險要。久經沙場的張合此刻心頭微微一動,隱隱生出幾分疑慮,暗忖深山險地最易藏伏,不可大意。
他立刻傳令兵士,四下散開探查山林溝壑、山道兩側。一眾魏軍細細搜遍周遭,始終不見半處伏兵、半點異常。張合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再無半分忌憚,放心大膽繼續催兵追趕。
誰知剛行不遠,魏延竟又從前路繞出,再次攔在當道,截住他的去路。二人再度交鋒廝殺,往來交手十余回合,魏延依舊故技重施,戰力不支,再度狼狽敗走。
幾番戲耍拉扯,張合早已被撩得怒火滿腔、焦躁難耐,心中只剩一個念頭:今日定要追上蜀軍,斬將破敵。
他咬牙策馬拼命追趕,沒曾想前頭的關興又一次折返回來,橫刀攔路,再次截斷他的追擊之路。
張合怒不可遏,拍馬舞槍,再度與關興酣戰。纏斗約莫十個回合,蜀軍兵士紛紛佯裝潰敗,慌亂逃竄,沿途隨手將身上的盔甲、戰衣、兵器雜物丟得滿地都是,密密麻麻鋪滿整條山道。
魏軍士卒見滿地都是值錢的軍械物資,頓時眼紅心動,再也顧不上追擊,紛紛翻身下馬,爭先恐后彎腰爭搶撿拾,隊伍瞬間亂作一團,毫無章法。
魏延、關興二人配合默契,你來我往、輪番上陣,假意纏斗、接連敗退,一步步吊著張合的胃口。
而張合此刻早已被接連的敗敵、滿地的物資沖昏頭腦,滿心都是建功立業的執念,心性急躁、一意孤行,任憑部下散亂,依舊帶著一股蠻勇狠勁,死追不放。
日月西沉,暮色漸濃,山間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張合帶著追得疲憊不堪的魏軍,一路狂奔,不知不覺,已然追到了地勢險峻的木門道口。
就在此時,一路敗退的魏延忽然猛地勒住戰馬,倏地轉身回頭。先前狼狽逃竄的模樣盡數褪去,臉上只剩凜然怒色,他指著張合厲聲痛罵:“張合逆賊!我本有意避讓,不愿與你死戰,你卻貪功冒進、步步緊逼,死咬不放!今日我便在此,與你決一場生死勝負!”
這番怒罵徹底點燃了張合的怒火。他雙目赤紅、怒氣滔天,手持長槍,雙腿狠狠一夾馬腹,策馬如奔雷一般直撲魏延,恨不得一槍將對方挑落馬下。
魏延毫不畏懼,揮刀上前奮力相迎。兩人槍來刀往,再度廝殺在一起。依舊不出十合,魏延故作大敗之勢,丟盔棄甲,連頭上的頭盔都棄之不要,只帶著寥寥殘兵,狼狽無比地扭頭就往幽深狹窄的木門道山谷之中逃去。
張合殺紅了眼,想也不想,緊隨其后,一頭追向了這片暗藏殺機的山谷深處。
不知不覺間,夕陽徹底沉落西山,深山幽谷之中暮色沉沉,四下漆黑昏暗,山林霧氣彌漫,早已看不清遠處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