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謖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亭轉了兩圈,突然仰頭大笑,驚飛了樹梢上的幾只麻雀。他一把扯住韁繩,馬前蹄高高揚起:“我說丞相這小心臟真脆弱!就這鳥不拉屎的地兒,魏軍要是敢來,除非他們腦袋被驢踢了!”
王平催馬趕上來,臉上急得通紅:“馬參軍!咱可不能大意啊!您瞧這路口,五條路跟面條似的交匯在這兒,只要咱們砍樹搭柵欄,再壘上土墻,妥妥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馬謖“噗嗤”一聲笑出來:“王平啊王平,你這眼光得往高處看!”
他馬鞭一指旁邊的荒山,山上的樹在風里搖晃,像是在拼命搖頭,“瞧見那座山沒?孤零零立著,四周沒個遮擋,樹林子密得能藏下十萬天兵!這就是老天爺給咱送的營地,在山上扎營,魏軍上來一個,咱們踹下去一個。”
王平急得直搓手,把腰間的佩刀弄得叮當作響:“使不得啊!在路口扎營才是王道!筑起工事,魏軍十萬大軍來,也得在咱們這兒卡死!可要是在山上……”
他咽了咽口水,指著光禿禿的山坡,“魏軍要是把山圍起來,斷了咱們的水源,到時候士兵們渴得嗓子冒煙,拿什么打仗?難道靠喝西北風?”
馬謖聽完仰天大笑,笑得馬尾巴都跟著抖三抖,唾沫星子差點濺到王平的頭盔上:“老王你這膽子比針尖還小!老祖宗兵法明明白白寫著‘居高臨下,勢如破竹’,咱往山上一蹲,魏軍爬上來就跟送菜似的,我能讓他們連滾帶爬哭著回家找媽媽!”
他拍著腰間的兵書,牛皮封皮被拍得“啪啪”響,驚得旁邊吃草的馬都抬起頭翻白眼。
王平急得把馬鞍上的銅鈴鐺拽得叮當響,指著那座山直搖頭:“我跟丞相混了這么多年,啥地形沒見過?這山就是個‘死地’啊!您看那山腳下的小溪,要是魏軍掐斷水源,咱們的士兵不得渴得拿刀尖戳石頭找水喝?到時候別說打仗了,連罵街的力氣都沒啦!”他越說越激動,胡子都翹起來。
馬謖不耐煩地揮揮馬鞭,差點抽到王平的鼻子:“別瞎叨叨!老祖宗孫子還說‘置之死地而后生’呢!真斷了水,弟兄們一準兒跟打了雞血似的玩命,一個能揍十個!我滿肚子兵書可不是白讀的,丞相都常問我戰術,你咋就跟村口老太太似的嘮嘮叨叨?”他翻了個大白眼,把臉轉向一邊。
王平瞅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兒,心里直嘆氣,突然靈機一動:“您非要在山上扎營也行,分我五千兵,我去山西邊扎個‘小營’,咱倆前后呼應。魏軍要是來了,我在山下敲邊鼓,您在山上扔石頭,這不妥妥的‘上下聯合作戰’?”他搓著手,滿臉期待地等著馬謖點頭,結果人家把眼一閉,跟入定似的:“不去不去,少廢話!”氣得王平差點把舌頭咬掉。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星子亂飛,活像兩只好斗的公雞。突然,山道上煙塵四起,一群百姓連滾帶爬沖過來,褲腿沾滿泥巴,頭巾歪七扭八,活像被馬踩過的稻草人。為首的老漢鞋都跑丟了一只,邊跑邊嚎:“魏軍來啦!漫山遍野全是兵,旗子都快把天都遮住啦!”
王平臉色“唰”地白了,伸手就要去拽馬謖的韁繩:“來不及吵了,趕緊——”
話沒說完,馬謖“嚯”地拔出佩劍,劍身映得他鼻孔都發紅:“我看你就是想搶功!行!給你五千人,愛去哪兒扎營去哪兒!等我把魏軍打得屁滾尿流,看你還有啥臉來分功勞!”
劍鞘往馬鞍上重重一磕,震得馬都打了個響鼻。
王平咬著牙磨得“咯咯”響,轉頭沖士兵們大吼:“列隊!”五千人剛走出沒多遠,就聽見山上的馬謖在喊:“都看好了!我要讓魏軍知道,什么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