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的身形一閃,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身處一株垂柳下。
眼下……是春天。有微風拂面,有和煦的陽光。他的身后是柳河——會一直向前流淌、流入渭城中。
面前的路上覆著細細白沙,路中間不常被來往車輪碾壓處微微隆起,偶爾生一兩株青草。
他沉默地深吸一口氣,看到有車隊遠遠地行過來。
那些大車漸近,便瞧見一個騎馬的漢子。再往后的車上滿載貨物,覆著帆布。他的視線又向后移,瞧見一個十三四的少女坐在大車邊,無聊地繞指尖的細柳枝。垂下來的雙腳微微晃,腳尖上的兩枚絨球便輕輕跳。又抬頭和趕車的年輕人說了句什么,似是開心了,便掩嘴笑。
騎馬的漢子慢慢經過他,警惕地看他一眼,帶韁駐馬。想了想,問:“朋友要搭車?”
李云心向他笑了笑:“不。等一位故人。”
“在下喬段洪。渭城洪福鏢局喬段洪。”男人拱了拱手,“閣下在等什么朋友?”
李云心微笑著點頭:“等渭城桃溪路龍王廟的廟祝,混元子。我是他的師侄。”
“哦……如此。”男人的臉色變得平和,“那么叨擾了。”
李云心微微頷首,他便策馬繼續前行。于是大車也慢慢地、隆隆地經過他。
少女瞧見他,好奇地盯著看。李云心向她笑了笑,于是少女微紅臉,轉過頭去。
等大車又前行一會兒,她才又轉臉往后看。
可那少年已不見了。
垂柳白沙岸,陽春好風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