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眉毛也是粘上去的,被他剛剛拿掉了。
現在的他應該算是毛發無存的人了,而且應該是找不到太陽的緣故,所以顯得特別的白,讓人毛骨悚然的那種白色。
活脫脫就是一直亮白的大雞蛋。
只是——這只雞蛋除了頭頂是光溜溜的之外,其他部位無一處光滑。
眉眼、鼻子、嘴巴,全都變了形,扭曲地不像樣子,而且似乎離開了原本應該在的位置。
完全的畸形到無以復加的模樣。
這模樣實在不是一個“丑陋”所能涵蓋的了,直接是會讓人惡心,做噩夢的那種畸形變態了。
狼小六畢竟見識的多了,所以雖然震驚、惡心,但還算保持了一貫的淡定和鎮靜。
而熊荔枝顯然之前也是從未見過棘午真容的,這會兒一看見便大驚失色地“啊——啊——”連聲尖叫了起來。
人也直接往后逃去,差點弄反了椅子,掉到地上——她躲到了棘落木的身后,緊緊抓住了棘落木的衣服,一邊止不住地顫抖一邊繼續尖叫“啊——啊——”。
棘落木下意識地似乎想要甩掉熊荔枝緊緊抓住他的手,但只是一秒之后,他便安靜地站著不動了——他接受了熊荔枝的手。
但是,他顯然在暗中努力克服著自己的不適——
他臉頰上的咬肌條條縱橫,突突顯露了一下才慢慢收了回去。
他垂在身邊的手,也緊緊攥了一下,才又松弛了下來。
他開了口,今天的第一次開口:“棘午,還不趕緊蒙起來,出去。你都嚇著荔枝了。”
棘午看了狼小六一眼,猶豫一下,便開始蒙面的動作了。
一直冷眼旁觀著的狼小六更加確信棘落木是在利用熊荔枝,想要在她這里得到更重要的東西。
便也開了口:“慢著。既然答應了荔枝,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于是,看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熊荔枝,言道:“荔枝,你不舒服的話,就先出去透透氣,順便點幾個菜。我這邊會很快結束的。”
然后直接走向了棘午。
熊荔枝拉了拉棘落木的衣袖,極小聲地言道:“我們倆先出去好不好。”
棘落木不吭聲,也沒動。
熊荔枝就繼續帶了央求的口吻,撒嬌道:“走嘛,你對治病又不感興趣的。”
棘落木顯然壓抑了自己的情緒,低聲哄小孩般言道:“聽話,你自己先出去。看看有什么狼小六……和你喜歡吃的,都點上,不要省錢。”
熊荔枝,看看棘落木,看看狼小六,陷入了糾結。
但是一看到棘午那可怕的臉,她終于還是忍受不了想要嘔吐的欲望,捂住了嘴巴,迅速地朝著外面跑去了。
狼小六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掃了一眼,便繼續細致地觀察起棘午的臉來。
很明顯,為了抑制枯藤散的毒性,藥師級別的棘午直接把自己當做了藥罐子,幾乎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毒藥。
結果就變成了一個現在這樣的大毒人。
枯藤散的毒雖然也得到了部分的抑制,但他的身體也已經徹底被毀了。
棘午看著狼小六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眼神里流露出悲哀和絕望來。
他慢慢地垂下了頭,用幾乎是喃喃自語般的語氣言道:“我是不是徹底沒救了。”
狼小六的心中就跟臉上一樣的沒有波瀾,她淡淡言道:“生命可貴,棘午,我就再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