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時局變化,我們家被沒收了財產,還被扣上了帽子。上頭說我爹是一家之主,要抓我爹和我去外面被大眾批判。
我爹年事已高身體不好,而我是個女人,他不忍心看著我們去受苦,便和我們商量,把梅家改成江家,讓他孩子也跟著他姓,把他變為這個家名義上的一家之主,也是承擔風險的那個,那些人找麻煩,找他就行了。
后來,每次被拉出去批判的都是他,他每次被拉出去再回來身上都是傷痕累累,可他卻沒有一點怨言,說他后半輩子都會待在清平灣,守著我們一輩子。
要不是有他,我爹連那個冬天都不熬不過。
又過了四五年,我爹還是因病熬不住去世了,我又生了小陽和婷婷,我們一家五口艱難度日,卻也有著溫馨的小幸福。
直到有一天,天太冷,大河去縣里城給我們買布買棉花做衣服,走了以后,就再也沒有回過清平灣,我努力打聽也得不到他的消息,就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村里的人有的說他死了,有的說他是外鄉人,拋棄我們回到他自己的老家去了。
我哪一樣都不愿意相信,不相信他死了,如果他回到自己的老家,也會回來找我們的,他發過的誓言,他不可能不算數。”
她的聲音早已哽咽,眼角更是淚水漣漣。
不光是她,在場其他人聽了也忍不住地心酸。
他們頓時都改變了對江東城的看法,原來他之前是那么好,那么重情義的一個人。
江陽擦了下眼淚,“我們都不知道,原來他還這么好呢。”
怪不得他媽媽會對他一直念念不忘。
“之前一提起他我心里就會難受,所以就沒和你們仔細說過。”
江婷道:“雖然他以前挺好的,可他現在確實是娶了別的女人,還和人家組成了一個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他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梅香草說:“會不會是迫不得已,他有自己的苦衷呢?”
“不會的,他就算是迫不得已,也應該給你寫封信,或者讓別人告訴你一聲。難道他不知道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有多難嗎?你等他等的有多辛苦嗎?”
江野對這個“死去”又突然活過來的父親,沒什么感覺,可他不想讓他媽傷心。
“媽,既然你見到他了,那他跟你說了什么?他就沒有跟你解釋一下嗎?”
“不,他說他不認識我,我跟他說了當年發生的事,他一頭霧水的說我認錯了人。”
“他有了另外的家,不想承認和咱們的關系才那么說的吧。”
江陽有點憤怒,剛剛對那個爸爸有的一點好感,又瞬間熄滅了。
梅香草搖著頭,她一開始也是這么認為的,可是想起自己和江東城見面時的場景,她又覺得他不會說假話。
她以前和他生活過那么多年,知道他這個人有多坦誠,也知道讓他昧著良心撒謊有多難?
會不會是這些年他變了?
“你爸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謊,他一說謊,一心虛就會臉紅。”
“可他為什么不認識你呢?難道真的不是裝出來的嗎?”江陽接著說。
“這,我也不知道,他不會是個偽君子的。”
其實剛才江陽也被他爸做的那些事情所感動了,也不愿意相信他爸是個沒良心的人,他當初為什么會一聲不吭拋下他們,現在又不肯和他媽相認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