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饒有興致地問道:“這般說來,你愿意履任御史臺?”
“下官并無此意。”
陳循搖了搖頭,坦然道:“王爺,下官只擅庶務,不擅與人言辭爭鋒。下官若任左御史中丞,一者棄順天府于不顧,貽誤王爺大計,二者下官難有建樹,白白浪費這等緊要之職。下官斗膽,舉薦秉元公為左御史中丞。”
陸沉凝望著他的雙眼,感嘆道:“若非暫時找不到人代替你,我確實想盡早將你推上中樞。”
陳循道:“承蒙王爺提攜賞識,下官感激不盡。對于王爺而言,目前有三件事極為要緊,容不得絲毫松懈。”
“細細說來。”
“其一便是軍權,這是王爺手中最大的籌碼,亦是朝中百官不敢擅動的根源。在軍權的處置上,王爺決不能心慈手軟,但凡有人逾越一步,便要以雷霆之勢斬斷其手腳,否則必然會引出更多的麻煩。”
看著這位文臣臉上凜然的殺氣,陸沉欣慰地說道:“言之有理。”
陳循便繼續說道:“其二便是順天府衙,只要王爺不松口,下官就會牢牢釘在這個位置上。王爺切勿大意,雖說京城主官歷來難做,但是其能發揮的作用不容小覷。如今皇城防衛歸禁軍執掌,京城九門暫由李將軍和劉將軍掌管,再加上城外駐扎的大軍,明面上王爺處于絕對的優勢,然則京城之內一旦動了刀兵就沒有回頭路,必須要斬盡殺絕方無后患。下官深知王爺之雄偉志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走這一步棋。”
陸沉斂去笑意,頷首道:“知我者,德遵也。”
陳循肅然道:“謝王爺稱贊。既然王爺不會妄動刀兵,那么順天府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京城居民逾百萬,可謂魚龍混雜各行其道,若是用心鉤織,足以牽出一張大網。便如街上一青皮閑漢,通過他甚至可以關聯上宰相府邸,宮中亦不例外。這一年多來,下官已將府衙上上下下都換成了值得信任的人,以他們為根基向外延伸,便能深入京城的各行各業方方面面。”
他微微一頓,正色道:“屆時無論宮中還是各家高官權貴府邸,只要有風吹草動,下官都能第一時間告知王爺。下官知道王爺另有消息渠道,但如今秦大人重掌織經司,想來兩邊會出現不少碰撞,那位蘇大人未必是秦大人的對手。有下官借助順天府鋪開這張大網,既能為王爺補足情報的缺失,也能避開織經司的耳目,讓王爺可以真正徹底地掌握京城。”
從始至終,他的情緒都非常冷靜,但是這番話對陸沉造成很大的觸動。
陸沉站起身來,負手踱步,緩緩道:“我會再調一批人給你,他們由你全權調派。”
“下官謝過王爺信重。”
陳循也站了起來,道:“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王爺要盡快推行后續其他新政。”
陸沉頷首道:“此事我已經籌謀多時,開年便會上折奏請施行。”
陳循望著他的側臉,稍稍猶豫之后,下定決心說道:“王爺,下官十分贊同您的決斷。”
陸沉轉頭略帶問詢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