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
陸沉從容落座。
其實他心里略感奇怪,因為此間除了天家母子和宮人們,并無朝中重臣在場,連左相薛南亭都沒有出現,不知這位素來聰慧的太后有何安排。
“郡王或許會有些不解,哀家為何不等明天,偏要今日召你相見。”
寧太后緩緩打開話匣子,溫言道:“其實是因為哀家有一個想法,可能會引起朝中的風浪,更有可能讓郡王誤會天家,因此今日哀家并未召來其他重臣,只私下與郡王相商。這樣一來,不論最后是否成行,都不至于鬧得人盡皆知橫生枝節。”
陸沉心中微動,面上古井不波:“請陛下明示。”
“苑玉吉,你帶皇帝去溫習功課,其他人都退下,若嵐留下便可。”
寧太后如今對后宮的掌控極深,當下沒人遲疑,盡皆遵照她的吩咐行事。
只有李道明在離去的時候,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
片刻過后,堂內徹底安靜下來。
寧太后凝望著陸沉的雙眼,微笑道:“猶記得兩年前郡王離開永嘉之時,哀家將大齊社稷安危托付于郡王,這應該是哀家做得最正確的決定。若無郡王力挽狂瀾殲滅強敵,恐怕這會景軍已經兵臨永嘉城下。”
站在側后方的女官若嵐低著頭,不讓自己心中那縷酸楚表現出來。
陸沉的確是大齊的救星,但如今也是天家最大的威脅。
更讓她感到難過的是,從她的角度來看似乎沒有誰做得不對。
陸沉冷靜地說道:“陛下謬贊,臣不敢當。雖說臣確實立了一些功勞,這也是數十萬將士舍生忘死為國拼殺的成果,更離不開陛下和朝中同僚在后方不遺余力的支持。”
“話雖如此,其他人的作用終究不是無可替代,只有郡王才能率領我朝大軍取得這樣的勝利。”
寧太后感慨道:“這半年來哀家和朝中諸公商議過,以郡王的不世之功足以加封親王之爵,原本哀家還想加授郡王九錫之禮,許相說這可能是種禍之因,哀家便沒有堅持。”
“陛下,親王之爵已是曠古隆恩,臣心中忐忑,豈敢再有奢望。”
陸沉這個回答倒是出于本心,親王之爵足夠他開府建衙,名正言順地培養一套才能出眾的班底,九錫說到底只是虛禮,僅僅是一套排場而已,他現在要來何用?
更不必說受九錫者……
徒然引起世人的非議罷了。
寧太后微微一笑,頷首道:“郡王不必過謙。哀家思來想去,光是親王之爵委實不足以酬勞郡王之功。現今故土收復百廢待興,郡王又要推行新政,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哀家不過是后宮婦人,治國理政實感乏力,皇帝又年幼無法親政,終究要倚仗郡王的輔佐。故此,哀家想和郡王商議一下,待你受封親王之后,哀家再授你秉政之權,便以十年為期。這十年內朝堂軍政大事皆由郡王決斷,待十年后郡王再還政于皇帝,不知郡王意下如何?”
若嵐心中一震,用盡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寧太后則滿含期許地看著陸沉,眸光溫柔親切。
陸沉微微低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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