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皇宮里,秦正目不斜視,規矩一如當年。
及至文德殿偏殿,寧太后已經屏退其他宮人,只留下那位心腹女官若嵐。
“老臣秦正,拜見陛下。”
秦正一絲不茍地行禮。
寧太后不等他跪下,便目視苑玉吉扶住,然后起身道:“秦卿無需多禮。”
秦正沒有強行大禮參拜,順勢直起身來。
寧太后發現他和三年前離開京城時相比,容貌并未蒼老太多,可見這三年他在桑梓之地過得還算舒心。
想到這里,她微笑道:“三載不見,秦卿風采依舊,哀家甚慰。”
秦正從容答道:“不瞞陛下,老臣這幾年盡享天倫之樂,又得悉我朝邊軍大敗強敵光復河山,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寒暄過后,君臣二人落座。
寧太后何等敏銳之人,自然能感覺到那股疏離的氣氛,因而心情愈發復雜。
在她思索如何開口的時候,秦正主動說起方才在織經司總衙的小插曲,最后恭敬地說道:“還請陛下恕罪,老臣自作主張,答應蘇云青辭官之請。”
寧太后略顯尷尬地說道:“無妨,其實哀家亦知蘇云青不適合繼續掌管織經司,縱然哀家相信他的忠心,他自己也會感到煎熬。原本想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召他入宮面談,只是這大半年來大事一樁接著一樁,因此耽擱下來。”
秦正稍稍沉默,他知道寧太后為何要將蘇云青留在京城,說到底只是不想讓這樣一個熟悉織經司機密、深諳密探運作流程的人才離開,成為陸沉麾下的得力臂助。
因此即便蘇云青已經逐漸被排除在織經司的核心之外,寧太后依舊不肯松口。
站在寧太后的角度,她并未虧待蘇云青,更沒想過要害他的性命,只是盡可能多留他一段時間,至少要等到遷都之后再放他離開,何錯之有?
看著寧太后眼中那抹局促和緊張,秦正不再繼續先前的話題,緩緩道:“陛下,老臣知道您很不容易。”
寧太后袖中的雙手下意識攥緊,勉強笑道:“哀家其實沒有做什么,都是淮安郡王、兩位宰相和朝中文武用心國事。”
“老臣不是指這些。”
秦正搖搖頭,隨即輕聲問道:“陛下,您召老臣回京,不知需要老臣做什么?”
寧太后定定地看著他。
似乎想要看穿這位三朝老臣的本心。
但她只能看見對方那深邃如海的眼神,隱約帶著幾分悲憫。
這一刻所有的苦楚和酸澀仿佛猛然間爆發,三年以來不斷累積的壓力猶如轟然垮塌的高山,寧太后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
苑玉吉和若嵐大驚失色,卻又不敢冒然開口。
秦正依舊靜靜地坐著,良久之后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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