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臉上浮現驚喜和振奮的神情,然后在蘇云青的率領下,行禮道:“拜見秦大人!”
“諸位不必多禮。”
秦正微笑道:“老夫奉陛下旨意入京面圣,因為這幾年遠離京城頗為想念,所以順道過來看看你們。”
這短短一句話讓眾人心情各異。
織經司雖然不是當年朝廷南渡之后才設立,但確實是在秦正手中一步步發展壯大。
從元康十一年到建武十五年,秦正以一己之力撐起織經司的骨架,像蘇云青這樣的有才之士,都是他手把手地培養教導,然后成為李端最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那些年李端面臨內憂外患的艱難處境,織經司可謂他的關鍵臂膀,幫他一點點壓制住江南門閥。
沒有秦正就沒有織經司,這是絕大多數人心中認可的事實。
即便他離開京城已經三年,依舊沒人敢輕視他對這座特殊衙門的影響力,更不知道水面之下還藏著多少他的心腹。
蘇云青對此心知肚明,譬如除陸沉之外的十一名干辦,他到現在都很難徹底摸透那些人的底細。
秦正望著眉眼間泛著疲憊的蘇云青,認真地說道:“這幾年你辛苦了。”
聽聞此言,蘇云青心中百感交集。
其實這大半年來他的日子頗有些難熬,因為他和陸沉的關系已經擺在明面上,無論寧太后是怎樣的性情,都很難接受織經司的首腦和軍方魁首穿一條褲子,若非禁軍還處在沈玉來的控制之下,恐怕她晚上都不敢讓年幼的天子獨自就寢。
因此讓蘇云青邊緣化是一個必然的過程。
看在陸沉的面上,寧太后的諸多安排顧及到了蘇云青的體面,她盡可能直接讓下面的三位提點辦事,明面上依舊給予蘇云青足夠的尊重。
只是這終究會讓蘇云青的處境越來越尷尬。
一念及此,蘇云青喟然道:“不辛苦,盡職罷了。”
“這樣僵著沒有必要。”
秦正搖了搖頭,溫言道:“我知道你不是舍不得這個官位,陸沉那邊肯定也給你留了位置,待會我會向陛下奏請,罷免你的織經司提舉一職,往后你就去幫陸沉做事吧。云青,從當年你加入織經司開始,我就很欣賞你的才干和忠耿,這十幾年你為大齊出力良多,沒有必要繼續夾在中間。”
周遭一片寂靜。
蘇云青望著秦正真誠溫潤的目光,心中塊壘逐漸消散,拱手一禮道:“多謝大人成全。”
秦正不復多言,看向眾人道:“老夫要入宮了,諸位自去做事,不必相送。”
對于他三言兩語就定下現任提舉蘇云青的前途,這些織經司的官員并無任何詫異,相反他們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所謂理該如此。
“恭送大人。”
眾人整齊行禮,目送秦正登上馬車。
那些隱藏在周遭角落里的織經司密探,他們崇敬的視線緊緊追隨著那輛普通的馬車。
不久之后,馬車在和寧門外的廣場邊緣停下,秦正看了一眼恢弘巍峨的皇城,隨即整理衣冠邁步向前。
等他來到和寧門下,內侍省少監苑玉吉已經在此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