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碩大的禽首嘶嘶作響,低聲的語音闡述了截然相反的詛咒,華貴的長袍上是數百萬個曾受其荼毒的世界的冤魂,而其手中那柄不祥的法杖,更是洋溢著盧瑟從未見過的惡毒光芒:織命者,萬變之主最得意、最榮耀的大魔,自尖嘯中現身。
僅僅是他的出現,就讓盧瑟視野中的一切都卷進了無窮的結晶風暴中。
“盧瑟/弒君者。”
這頭可憎惡魔的兩個頭同時吐露出惡毒的言語,亦為真,亦為假,一個能夠眺望過去的真相,一個能夠展望未來的預言,唯獨現在的一刻不在他的掌握之中:這便是卡洛斯最知名的特征。
““聽我一言。””
“諸神正注視著你/他們歌頌你的名字。”
“因為你走在錯誤的道路上,而他們正為此而悲傷/你的未來如過去一般絕望,晨曦不過是黑夜與風暴間的幻象。”
“他們懷念你偉大的精神/而你的玩忽職守令他們欣喜。”
“他們許諾你無上的力量/你將以千萬名同胞兄弟的鮮血做祭品,荼毒生靈。”
“你不過是往事的殘影/你會成為諸神偉大勝利的又一枚見證。”
“你應停留在過去/你的舞臺是在一切的一切結束之后。”
“未來的愿景中并無你的名字/而【你的軍團】將困擾銀河,一萬年。”
“……”
“你想說什么,惡魔”
盧瑟緩慢的攥住了劍柄,尋找著用這把利刃上陣殺敵的感覺。
卡洛斯大張起了羽翼,它拄著權杖,一步一步的靠近。
“諸神決定降罪于你/但竄變者樂于見到你永生不死。”
“諸神決定為舞臺掃平障礙/他深知第一幕的主角并非是主角。”
“而我為此而來,賜你平靜/在硝煙散盡之后,銀河萬國將歌頌你名。”
“……”
“哼!”
短暫的沉默后,盧瑟用最簡單的句式回應了他最清晰的態度。
卡洛斯的話語并不連貫,它是一連串破碎且瘋狂的扭曲字眼,盧瑟根本沒有指望他能夠理應其中的邏輯,更是從未試圖從中獲取哪怕一絲一毫的利益:莊森的警告始終被他記于腦海之中,每一顆來自于混沌惡魔的果只會蘊含著劇毒。
同時,他還記住了另一句話。
當卡洛斯高舉明日之杖,織命者雄渾的吟唱聲讓整個世界為之瘋狂,這頭龐然的惡魔感受到了卡利班人的敵意,但他也并不在乎盧瑟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來到此處,只是命運牽扯著織命者的步伐,而并非奸奇大魔主動做出的決定。
因此,無論失敗還是死亡,對于混沌來說都沒有任何的代價。
疼痛,憤怒,寂滅,悔恨,在永無休止的亞空間波濤面前,一切不過是虛妄。
這本就是織命者的真理。
而它將延續下去,直到卡洛斯蒼老尖銳的腳爪,踏入了距離盧瑟只有區區十三步遠的地方。
異象突生。
眨眼間的功夫,目之所及的一切似乎不再受制于亞空間永無休止的波濤,一種新的力量正視圖攪入這股亂局,并以令人驚嘆的速度掌握著主動權。
而他的權限,正源自于那些毫不起眼的存在,那些前一刻才還只是盧瑟房間中瑣碎混亂,缺乏美學與收藏價值的裝飾品。
墻壁上描繪著帝皇的古典圖畫,角落里象征著第一軍團的雕塑,桌面上出自于阿瓦隆之主的嘉獎狀,還有書廊間作為掌印者禮品的香薰爐,這些看似平常之物,卻在織命者卡洛斯邁入禁地的那一刻,同時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嘶鳴聲,金色與銀色的光芒從它們的內核深處升起,如奪目星辰般的洶涌波濤咆哮著撲向奸奇大魔。
卡洛斯發出了憤怒的嘶鳴,但是這足以令一座巢都扭曲墮落成怪物的攻勢,就在距離盧瑟咫尺之遙的地方,被悄無聲息的化解干凈,卡利班的騎士將他燃燒著金銀色光芒的寶劍插在地上,更多的灼燒因此而起,他站在無形之火的正中央,宛如被千萬大軍簇擁其間的君王。
在這一刻,這間平平無奇的房間儼然已經成為了針對于亞空間邪物的牢籠,一座精心準備了數十年的陷阱,它的威能雖然不足以殺死卡洛斯,甚至無法給其造成任何永久性的傷害,但奸奇大魔依舊在這方寸之地感受到了許久未曾擁有過的痛苦。
他的行動被束縛,他的力量被壓制,他的目標近在眼前,而他卻連邁出一步,伸出利爪將其撕碎都做不到。
而反過來,織命者的耳旁卻在洋溢著卡利班人惡毒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