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隆氣笑道:“這能比么?在青州城高低是個官兒,在這……勉強算個捕快。不過也是時運不濟,也不知這一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么,京城一百單八坊,悉數嚴查細訪。已經有幾百個武侯捕因為敷衍了事,被查出后論罪了,論重罪!現在就算想撂挑子都不成。早知道是這個運道,他娘的當初就晚些再來,在家里過了年再來,還輕省些。”
曹氏知道自家丈夫又開始想老家了,寬慰道:“算算日子,三郎也快來了吧?”
李德隆一邊大口咬著炊餅吃,一邊搖頭道:“哪是那么好來的?兩千里路,還要帶著喜妹……”
想起侄兒、侄女的艱難,他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并且懊悔道:“我真是老糊涂了,非讓孩子來看我們做甚?這天寒地凍的,路上又多匪盜,萬一出了點事,我……”
沒等他說完,就見多日未歸家的四郎李長寧一身風塵仆仆的進門,看著李德隆高興道:“爹,三哥、三嫂、喜妹他們快要到了!御刑司傳令校尉剛傳回來的消息,明天下午大概就能到城外碼頭了!”
……
“四郎!此言可當真?!”
李德隆一天的疲憊都一掃而空,站起身來聲如洪鐘般振奮道。
李長寧點頭道:“錯不了,我師父跟著一道回來的。”
雖然他素來少言寡語,不茍言笑,但看得出他此刻很是高興。
李德隆高興的搓著雙手,來回踱步了兩圈后忽然停住,疑惑道:“你師父一道?”
李長寧道:“離開青州城前,三哥就叮囑我,盡快給我師父送信,說他有十萬火急之事尋她。后來我就動用了御刑司的傳信校尉,緊急傳信給我師父。算算日子,我師父在那待了……一個多月?”
他也迷惑起來。
連他都忙成獵犬了,御刑司內位高權重的師父,怎會在青州城那邊耽擱那么久?
不對,或許是師父最近才過去,順道過來的。
邏輯自洽后,李長寧對李德隆道:“許是師父去遲了,最近正好一道過來。爹、娘,三哥三嫂的住處要準備起了。被褥雖都是新的,可也要拿出去晾曬一番。”
曹氏嗔怪道:“這孩子,這些細碎事,還用你來提?四郎,最近你爹忙的看不見腳后跟,可問他他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你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什么時候才能了結,都這么長時間了,總不能一直這么熬下去吧?”
對婦人來說,終究是眼前人更要緊些。
李長寧聞言遲疑起來,李德隆忙道:“不該說的不要說。”而后責備老伴兒道:“若是容易開口的,四郎能不提?京中不比青州城,一言一行都當謹慎,禍從口出,不是鬧著玩的。”
曹氏忙道:“是是是,我就是心疼老爺,熬的狠了。”
李長寧輕嘆一聲,道:“如今也快要瞞不下去了,早已是滿城風雨。消息公告出去,想來也就這一兩日的事。不過爹娘知道后,萬莫與人多言。東宮貴人遭人暗算,內外勾結,將皇孫盜了出去,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無子的魏王,和東宮最大的差距,也只剩下這個皇孫了。
……
青靈渡口。
“小猴子,你認得這里么?”
臨上船前,喜妹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很羞怯的孩子問道。
之前已經在成衣鋪給這孩子買了兩身衣服,喜妹做主,打扮成了小姑娘的樣子,還挺好看
因為大家都想幫他找到家,所以每到一處,喜妹總是會問他認不認得。
雖是馮碧梧救了他,可馮阿姨不喜歡理人,喜妹姐姐就熱情多了。
可小猴子總是搖頭,讓喜妹很有些失望。
小猴子見了忙“啊啊”了兩聲,就不敢再開口了,因為痛的厲害,火燒火燎的。
已經算不錯了,也不知是他福大命大體質好,還是抗生素效果神奇,沉睡了一宿,早上被叫醒時,不僅退燒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