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課的方式像,內容也像,嗯…,觀念好像也挺像……”朱翊鈞突然問了句,“你是不是在學永青侯啊?”
“我……臣,臣并無此意。”張居正頭一次在一個小孩面前,露出極不自然的表情,悻悻道,“臣,哪里及得上永青侯一分,殿下說笑了。”
“可我咋覺得就是這樣呢?”小東西歪著腦袋,“你也想成為皇權的延伸,亦或說,你也想成為皇權的代表,對吧?”
張居正心中一凜,忙俯身下拜道:“臣惶恐。”
“呃,免禮免禮,我也就一說。”朱翊鈞干笑道,“剛才突然有這種感覺,沒來由的,你就當開個玩笑好了。”
其實,小東西也說不清自己為啥會有這樣的念頭。
張居正稍稍松了口氣,趕忙再將話題扯向李青,以避免太子殿下再度遐想……
不料,小東西剛消退的念頭,隨著張居正圍繞李青的話題展開,愈發濃郁了……
“你真要學永青侯啊?”
“?”
張居正神色一僵——要了命了,我也沒說啥啊……
有了先前的經歷,這次張居正從容許多,好奇問:“殿下何以這么說?”
“說起永青侯,你兩眼都冒光誒,就好像……恨不得你也是永青侯一樣。”朱翊鈞托著下巴道,“永青侯名聲又不好,若非如此,你又怎會如此?”
張居正干笑道:“殿下想岔了,永青侯的風評……確是欠佳,可永青侯對大明的貢獻,卻是有目共睹,歷朝以來,百官對永青侯的行事作風雖報以詬病,可內心深處還是肯定的、欽佩的,認可的。”
“你沒說實話!”朱翊鈞突然說。
“臣……”張居正是真的驚了,“臣不明白。”
“永青侯風評欠佳肯定不是行事作風的問題,至少不全是,按照皇爺爺教我的理論……永青侯不招人待見的核心原因,大抵就是他損害了官員的利益。”
張居正呆了呆,一時無言。
朱翊鈞哼哼道:“被我說中了吧?”
“呃……殿下英明,確也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張居正忐忑的說,突然不想講學了。
小小的太子殿下,著實有點瘆人……
果然,下一刻,小太子再次語出驚人:“別人都是內心深處,你卻表露無遺,這說明你比常人更肯定,更欽佩,更認可永青侯。”
朱翊鈞說道:“我就無比肯定、欽佩、認可皇爺爺,我就想成為皇爺爺那樣的帝王,你怎可能不想成為永青侯呢?”
張居正:(?`?Д?′
來之前,張居正什么都想過了,想過會被講學難住,想過會被氣的冒煙兒……唯獨沒想過自己被會嚇住。
“呃呵呵……殿下這就是以己度人了。”
小家伙卻是更奇怪了,問道:“你為何不想學永青侯呢?”
“殿下,臣今日是來講學的,咱們還是……還是講學吧?”張居正有點繃不住了。
朱翊鈞卻道:“你講的很好,本宮獲益匪淺,正所謂貪多嚼不爛,今日講學不如就到這里吧?”
“嗯,殿下說的也有道理。”張居正難得沒有堅持,作了一揖,“臣告退。”
“別呀,時間還早呢,李先生不知啥時候才回來,你走了我一個人多無聊。”朱翊鈞興致勃勃道,“你先坐,我去拿點東西過來,別偷跑啊,讓我一個人在家,萬一出點啥事兒,你罪過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