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高拱附和。
二人都是政治強人,都崇尚以個人意志主宰萬民,李春芳則不同,他性格溫和,致力于中庸、中正。
雙方觀念迥然不同,看待事物自然也不一樣。
高拱更為激進,諫言道:“臣懇請皇上頒布政令,全面摧毀報刊,這個東西會動搖國本。”
朱載坖沒想到會吵成這樣,不禁頭大不已。
早知道就不問了……
朱載坖揉了揉眉心,說道:“日報還是有很多正面作用的,其實,朕也覺得朝廷可以開辦報刊,這既有親民之美,又降低了溝通成本,此外,握刀柄未必是地方,也可以是朝廷,只要運作妥當,只會加強朝廷的權柄,弱化地方……”
“如海瑞,海瑞為何能在淳安掀起波瀾?為何能做那許多事……就是因為他繞過了鄉紳,直接與百姓面對面。”
朱載坖說道:“朝廷的初心都是好的,可隨著層層傳遞,經過既得利益者的略微改動……到了真正要執行的時候,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百姓不理解,地方鄉紳拿國策說事,地方官亦是慣會向上轉移矛盾,末了,受傷的還是朝廷。”
李春芳深以為然,恭聲道:“皇上圣明。”
“皇上三思,此事萬萬不妥!”
高張就沒這么團結過,團結到朱載坖、李春芳都覺得不真實。
張居正深吸一口氣,道:“皇上只看到了好的一面,卻忽略了壞的一面,是,如此是能有效溝通,可溝通是與解釋劃等號的,不解釋到位,溝通就無效,就只會起反作用,可解釋這個成本……太高了啊。”
“是啊皇上,很多事沒辦法解釋,連提都不能提,不然,民心必失。”高拱不好說的太直白,可話中意思,在場之人卻都跟明鏡似的。
官場從來渾濁,清流亦從來不清,沒人能接受真正的真相,而且人性最大的缺陷就是容易情緒化,極端化。
尤其是民智遠未開的當下,只要讓百姓看到一點明面上的黑暗,那他們就會認為全是黑暗,沒有一點陽光的地方,會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當權者,會以為上至皇帝,下至官員,都想要他們的命……
這個副作用太大了,大到不能承受。
二人堅決反對。
朱載坖能理解他們的憂慮,卻覺太小題大做了。
“唉……兩位愛卿說百姓愚昧,可你們真就清醒,真就公正嗎?”朱載坖嘆道,“這些都是最壞的情況,而且有太多辦法可以避免了,反之,如果朝廷不辦,這把刀才會真正落入地方之手。之前,海瑞在應天府清丈田畝,為民爭利,為何還會名聲受損?不正是因為鄉紳掌握信息傳遞,挾私報復么……”
朱載坖或許不如高張二人聰明,可他的話卻更為客觀,反而高張二人,過于情緒化了。
李春芳看得明白,甚至高張二人自己也知道,可他們依舊堅持。
高拱嘆道:“皇上認為我們不夠公正,是,我們是不公正,可我們卻是基于百姓的心態啊……”
張居正:“只要朝廷不辦,朝廷永遠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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