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朝廷普及教育多年,至今已取得不俗的成效,金陵日報,蘇州日報的成功,已說明很多問題,臣聽聞,如今的揚州、鎮江……等地,也都有了日報。”
李春芳戰術性的停頓了下,道:“臣以為,朝廷也當順應時勢才是。”
張居正、高拱同時皺起了眉頭,想說什么,又有所顧忌,無奈選擇了沉默。
“愛卿可是說……?”
“不錯,大明日報!”李春芳說道,“堵不如疏,自普及教育開啟之日起,就注定了信息的傳遞會走向高效,金陵日報走在了前面,朝廷也不能落后。”
朱載坖看向高張,見他們面露難色,輕笑道:“怎么,你二人還怕說出不同意見,會惹得李卿不悅?”
不等二人開口,朱載坖便道:“李卿心胸寬廣,有言直言便是。”
二人難得統一口徑,異口同聲道:“臣以為,李大學士此策弊大于利。”
“哦?說來聽聽。”
張居正瞧了高拱一眼——誰先說?
高拱一向當仁不讓,這次也不例外:“如朝廷開辦大明日報,會大大增加統治成本,等同于直接打明牌,這會讓朝廷陷入被動……皇上,許多事不報還好,一報事就多了啊,而且,許多事都是秘而不宣……這樣不好。”
張居正頷首,恭聲道:“臣附議。皇上,如朝廷開辦日報,報什么,不報什么,或許前期尚且能控制,可時間一長……定然會往不可控上發展。”
“繁盛如大明,亦有許多不足之處,總有不好的一面,如若暴露在萬民面前……實非好事。”
“此外,日報日日更新,朝廷顯然不具備這個能力,還是要下放地方,這等同于給了地方一把刀,一把能裹挾民意的刀,屆時……朝廷如何應對?”
高拱深以為然,沉聲道:“臣附議!”
李春芳卻道:“信息流動這道口子已經阻不住了,金陵日報的成功,已經引人側目,就當下而言,參與其中的絕不止一家,兩位以為朝廷不辦,就能杜絕你們說的情況?”
二人難得統一戰線:“說多錯多,不主動說,就有主動權,說了,就要對說的話負責。”
李春芳辯駁道:“朝廷不說,自有人說,安知朝廷的沉默,不會讓人誤以為是默認?”
“朝廷可以不認,可以反駁,可以反對發表日報的一方!”
“這不具有可行性!”李春芳說道,“三人成虎,輿情一旦形成,澄清千難萬難,不認,反駁,如何取信于人?至于反對……王朝若什么都能反對,又豈會有王朝更迭?”
末了,嘀咕了句:“前朝還反對太祖起事呢。”
朱載坖:“……”
高張卻格外固執,沒理也要賴上三分,直接道:“即便如李大學士所言,朝廷也不能辦日報。”
“為何?”
“百姓愚昧!”兩人異口同聲。
李春芳說道:“普及教育已經發力了,發力好些年了。”
張居正淡淡道:“再發力百年,也一樣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