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這就去。”黃錦嘿嘿一樂,顛顛兒去了。
李青拉了張椅子,在床前落座,問道:“平時這個點兒也不睡?”
難得的關心,讓朱厚熜大為受用,輕哼了哼,道:“這不是上歲數了嘛,你一走一來,我就老了,你一走不來,我就沒了。”
“呃……哪有這么夸張。”李青好笑道,“我這不也沒走多長時間嘛,再說……我也實在走不開。”
朱厚熜不再矯情,問道:“他是不是……走了?”
“誰?”
朱厚熜默了下,輕聲道:“堂兄。”
“嗯,走了。”李青說,“我這次來,除了看你,也為他而來。”
“我已經同意了,早在你在西方國家之時,我就同意了。”朱厚熜輕嘆道,“到底是天子,不該顛沛流離。”
頓了頓,“你不會已經把他的……把他帶回來了吧?”
李青微微搖頭,道:“人就不來了,還是衣冠冢。”
“衣冠冢?”
朱厚熜皺起眉頭,“任性了一輩子,臨了也這么胡來?你啊你……”
“你就慣著他吧!”
朱厚熜有些生氣了,冷笑道:“他是不是覺得這樣很瀟灑?呵,幼稚!要來便來,不來便不來,衣冠冢算怎么回事兒……他胡鬧,你也胡鬧?呵呵,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什么放浪不羈,什么貪玩成性……全是被你慣的,你慣了他一輩子,臨了臨了也這么慣著……姓李的,你要不要這么偏心?啊?你說你……”
李青知道朱厚熜這是又犯病了。
果然啊,嫉妒十人面目全非……
不過話說回來,朱厚熜也不算是無理取鬧。
平心而論,李青對朱厚照確實要比對朱厚熜偏愛一些些。
好吧,不是一些些,而是有點多……
當然了,這主要還是早年朱厚熜的品性讓李青喜歡不起來,甚至一度反感,反觀朱厚照聰明果敢且有擔當,撂挑子歸撂挑子,可撂挑子之前,真沒的說。
所以早年,李青從不慣著朱厚熜。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對現在的朱厚熜,李青昧不下良心不講理。
自知理虧的他,任由朱厚熜一陣抱怨,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
誰料,這廝罵起來沒完,還囂張地從枕頭下拿起被盤到包漿的兩顆青色李子,當著李青的面,一丟一接,在掌心摩擦……
李青忍不了,罵道:“我說你沒完了是吧?還蹬鼻子上臉了……再逼逼賴賴,當心我抽你。”
“抽抽抽……你抽啊。”朱厚熜囂張壞了。
李青咬了咬牙,倒是沒抽他,劈手奪過那兩顆青色李子便要摔了。
“可別……”
朱厚熜一下子急了,好似被抓住了命門,連連道,“錯了錯了,算我錯了。”
李青冷笑:“晚了。”
“等,等一下。”朱厚熜是真急了,盤了這么多年,他都盤出感情了,連忙說,“這可是極品玉石打造,造價高昂著呢,你這一摔,價值千石糧都不止,咱什么家庭啊,不能這么造……”
被他這么一說,李青也舍不得給摔了。
“我只問你,現在你還有意見嗎?”
“你先還我。”
“你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