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釋然了許多。
論武功,他不及爺爺,論經濟貢獻,他不及父親萬一,相比前兩任永青侯,不只外人,就連他也一直認為自己就是個小透明,沒什么貢獻,沒什么作為……
為此,他耿耿于懷。
今日李青一句話,徹底打消了他的心理包袱。
李信整個人又輕松許多,露出發自內心的愉悅與滿足。
腦海中回響著青祖的話,耳畔回響著兒孫的呼喚,他思緒飄飛,視覺逐漸模糊,聽覺逐漸降低,眼皮越來越重……
他沒有強撐著,順其自然,自然而然……
睡了過去。
面容祥和,睡的香甜。
房間寂靜,一群人怔怔望著李青,似乎在求證什么。
李青沒有回應,只是幫重孫子掖了掖被角,理了理額前發絲,然后站起身,徑直走出了房間……
夜色如墨,不見星光,唯有永青侯府燈火通明……
李青仰臉望天,幽幽一嘆。
緊接著,身后的慟哭聲如潮水般襲來。
李青神色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想到了李浩,想到了李宏,想到了李景隆……
不知何時,李雪兒走了出來。
沒有長輩為晚輩守靈的道理,李青是長輩,她也是。
“想開點兒。”李青說。
李雪兒默默點頭。
白發人送黑發人既讓她悲慟,又讓她無所適從。
她是女人,主持喪事輪不到她,她是長輩,不能為侄子守靈,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該做什么。
李青明白她的處境與心情,說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李雪兒點點頭。
夜色如墨,一離開永青侯府,便伸手不見五指。
李青牽住李雪兒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走的不快,步伐沉穩。
冬夜的風寒冷刺骨,李青的手很暖,非常暖,精純又澎湃的真氣一股股涌向李雪兒四肢百骸,令她身也暖暖,心也暖暖……
二人就這么走著,一路沉默。
隨著兩個大侄子的離去,李雪兒也變得郁郁寡歡起來,若是平時,她這會兒早就找了個話題聊上了。
最終,還是李青打破了沉寂。
“不要太難過,逝去的人總是擔心留下人,不要讓他們擔心。”
夜色中,李雪兒點點頭。
李青繼續行走,一邊說道:“過了年,我要去一趟京師,你也一起吧。”
“你要帶上我?”
“當然啊,以后都會帶上。”李青很自然的說,“我可是要你長命百歲呢。”
李雪兒欲言又止。
最終,又是點了點頭。
長命百歲……過了這個年,她就九十歲了。
李雪兒知道李青對時間失去了概念,且也不愿去想她的真實年齡,還以為‘百歲’離她很遙遠。
她知道在李青眼里,她和朱厚照、李信并無什么不同,都是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