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百姓,百姓也需要你,看似弱皇權,實則強皇權,皇權越弱,皇權越強。”
朱載坖聽不了這些高深之語,耿直道:“兒臣不明白。”
“百姓想活,你也想讓百姓活,你們是什么關系?你們是朋友、盟友的關系。”朱厚熜說道,“歷來朝廷推行國策,阻力皆來自既得利益團體,朝廷的國策被推行國策的人反對,如何能推行下去?”
“看似海瑞壯大了自己的聲望,實則海瑞壯大的是你的圣名,你的主張,萬萬百姓鼎力支持,那些名為推行國策,實為反對國策推行的人,還能反對嗎?還反對的了嗎?”
“兒啊,其實海瑞就是你的縮影,你懂嗎?”
朱載坖懂了,且大受震撼。
原來……竟是如此。
一股濃濃的羞愧在朱載坖心間蕩漾開來……
自己竟錯的如此離譜!
“父皇,兒臣……”朱載坖滿臉汗顏,“兒臣慚愧。”
朱厚熜微微笑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只針對父皇,對旁人……知錯改錯卻不能認錯。”
“兒臣明白。”
朱載坖點頭稱是,接著,訕然道,“父皇,那還讓海瑞繼續清丈田畝?”
朱厚熜想了想,道:“還是讓他繼續治水吧,凡事過猶不及,海瑞若真成了公敵,對你也沒好處,海瑞不是李青,沒李青那么耐造,還是省著點用為好。”
“是,兒臣明白了。”
朱載坖豁然開朗,心情一下子放松下來。
隨即,又深感遺憾和苦惱。
明明那么耐造,為何不讓我造呢?
對此,朱載坖一直耿耿于懷,自登基至今,一直如此。
這種‘大家都有就我沒有’的郁悶和落差,揮之不去。
“父皇,永青侯下次進京,您就算是為了兒臣,也要好好勸一他留在京師。”
“……沒有李青,你就不是皇帝了?”朱厚熜笑罵道,“有點出息成嗎?”
“兒臣……”朱載坖委屈壞了,卻不敢犟嘴。
“去去去,忙你的去,別三天兩頭的往我這跑,你是皇帝我是皇帝?”朱厚熜沉著臉道,“好歹是皇帝,總得要點臉。”
朱載坖郁悶地站起身,躬身一禮,小聲說:“兒臣……還是想要李青。”
“去你大爺……滾!”
朱厚熜暴跳如雷。
朱載坖脖子一縮,灰溜溜去了。
人一走,朱厚熜怒氣登時消弭,迅速恢復了平靜,惆悵一嘆:“皇權越弱,皇權越強;皇權越強,皇權越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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