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這時候,一家人都喜歡聚在一起吃吃火鍋、喝喝小酒,可現在不行了,朱厚照和李信都吃不了了,只能喝些羹啊、粥啊的,酒也不能喝了。
更多時候,都是聚在一起,泡上一壺茶,聊聊天,逗逗悶子。
時間長河奔騰不息,繼續往前……
一個不留神,又要過年了。
慶幸的是,朱厚照并未到油盡燈枯之際,李信也是,這個新年,不會有人離去,這個新年,還是個團圓年。
同往年一樣,李青趕在最后一個年集,一口氣買齊年貨,提前先做一些菜出來,除夕、初一,讓他們跟家人一起過……
都是子孫滿堂的人,大過年的不跟兒孫過,跟他過算是怎么回事兒?
還是年初三清早,一行人才登門。
李青早早就準備了紅包,李寶有,朱載壡、李鶯鶯有,朱厚照、李信也有,就連李雪兒,都有。
人手一個,不多,十兩銀子。
不過都寶貝似的收起,朱厚照抖機靈,開玩笑說要帶到下面用。
一向擅長開玩笑,輕易就能活躍氣氛的他,今日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給眾人整沉默了。
三個小輩兒眼睛紅紅的,都要哭了。
李青罵道:“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朱厚照悻悻點頭,趕忙轉移話題,道:“那個,才辰時,離中午早著呢,你們仨去堆堆雪人也行,打打雪仗也行,大過年的都歡快點兒,讓俺們瞧瞧熱鬧。”
三人:“……”
哪有心情堆什么雪人,打什么雪仗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
朱厚照瞪眼道:“怎么,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
不等三人說話,他又賤兮兮的笑著說:“堆得好有賞,我也準備了紅包。”
被朱厚照抖了個機靈,氣氛較為沉悶,李青也想趕緊打破僵局,便道:“都去吧,你們長大也沒多久,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人點點頭,起身走向外面開始動手……
客堂四人卻沒第一時間起身,隨口聊著……
“這都隆慶四年了,我也又長了一歲,這個歲數,真沒什么好說的了,古往今來,皇帝如我這般長壽的說鳳毛麟角,也不算夸張,沒必要可難過的。”
李信白了他一眼,道:“你覺得我會難過?”
“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朱厚照好笑搖頭,看向李青和李雪兒,嘿嘿道,“小姑,你平時也沒少欺負我啊,咋這會兒,還這會兒還難受了呢?”
李雪兒吸了吸鼻子,呵呵道:“這你就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著了涼。”
朱厚照笑了笑,轉而看向李青,道:“你都習慣了,我也不安慰你了。”
“……倒也不必這么急著交代遺言。”李青淡淡道,“時間還有。”
朱厚照撓撓頭,訕笑道:“這話說的……不過,我還真有些事想交代你,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正經點兒。”
“哎。”朱厚照收起嬉笑嘴臉,說道,“這些天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未來若是和小劉回京,就看不到兒孫了……嗯,要不折個中?”
李青詫異道:“不是折中過了嗎,這邊立衣冠冢……你是說,那邊立衣冠冢?”
朱厚照咂咂嘴,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李青恍然,笑罵道:“這會兒你倒是客氣上了,我都不怕麻煩,你怕個什么勁兒,放心,這事兒我不是第一次干了。”
“啊?”
朱厚照驚詫道,“以前你也干過這樣的事兒?”
“……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