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朱厚熜也不是全然怕死。
真正讓他恐懼的是,天命盡時見不到李青最后一面。
“就當是對我的補償吧。”朱厚熜說。
李青嘆了口氣,無奈點頭:“好吧,你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去西方。”
“……這話說的,跟我活著是一種犯罪似的。”
李青實在受不了他,氣道:“你再矯情,我收回承諾。”
“好好好,那就這么說定了。”朱厚熜見好就收。
“嗯。”李青深吸一口氣,道,“四十年的皇帝生涯是消耗了你太多的精氣神,可如今……不是也沒那么累了嘛,放平心態,注意保養,好日子還長,我輕易不做承諾,既然承諾了,就不會食言,把心放在肚子里。”
見他說的認真,朱厚熜放松許多,悻悻找補道:“既然不能長生,多活兩年,少活兩年也沒什么打緊,我非是恐懼死亡,只是想寂寞的時候,有個可以說話的人。”
李青難得沒打趣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次你打算在京待多久?”
“一兩個月吧。”李青說道,“調理完你的身體,我就回金陵了。”
朱厚熜不滿道:“一走好些年,回來就待一兩個月?”
“我人就在金陵,真有事我會不來?”李青心累道,“你時間還長,他們時間可沒多長了。”
朱厚熜欲言又止。
這一次,沒再使性子,說道:“閑暇之余,也可以常來看看,以你的本事,南北兩京往返都不用十日,只要你想來,隨時都能來。”
“我會常來看看。”
“如此就好。”朱厚熜露出目的達到的愉悅神情,笑呵呵道,“美食可不能白吃,既然吃飽喝足了,那便再給我針灸一番吧。”
李青嘆了口氣,“吃你兩口東西,事兒可真多……”
李青回到連家屯兒時,已然申時三刻。
趙貞吉恭候多時,見得他來,長長一揖,道:“貞吉是來向侯爺辭別的。”
“這就走?”
“明日一早就走。恐擾了侯爺清夢,遂今日特來提前告知侯爺。”趙貞吉說道,“徐大學士的辭呈,皇上已經批了,下官去應天府,徐大學士回松江府,也算順路,明日下官與徐大學士一起。”
李青詫異:“這么快?”
徐階在京做了這么多年的官,家小家資不少,說走就走,可不容易。
“嗯。徐大學士歸鄉似箭,其子留下善后。”趙貞吉嘆了口氣,“昨日侯爺那番話,對徐大學士的打擊著實不小。”
李青笑了笑,道:“良藥苦口利于病,于徐階而言,如此未嘗不是幸事。”
“或許吧……”
趙貞吉輕輕點頭,道,“今日來,除了向侯爺辭行,還有件事麻煩侯爺。”
“是想我給李信寫一封信,為你背書?”
趙貞吉干笑點頭:“圣旨上并沒有明確讓李家出面,侯爺也要在京師待一段時間,下官想早些打開局面。”
“小事。”李青打開門,一邊往里走,一邊問道,“朝廷在應天府推廣心學,百官是何反應?”
“贊同的挺多,反對的也不少。”趙貞吉嘆道,“反對的人是單純瞧不上心學,贊同的人……多有私心。”
李青嘴角勾了勾,笑呵呵道:“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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