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巡撫。”
李青一怔,繼而緩緩點頭:“雖然和沈煉有所沖突,卻也站得住腳,畢竟是南直隸……”
頓了下,“皇帝知道嗎?”
朱厚熜悶聲道:“該知道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還不知道。”
“如此再好不過。”李青放松許多,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君雖排在了末尾,卻仍是與江山社稷,天下蒼生牢牢綁定,這便是皇權越弱,皇權越強。”
“這不用你說!”
李青聳聳肩,繼續吃喝……
朱厚熜則是陷入思忖……
許久,
“李青,朕問你一件事,請你如實回答。”
“看在美食的面子上,你問吧。”
“我還有幾年壽祿?”
李青無奈放下筷子,無語道:“不是我說……你這也太心急了吧?”
朱厚熜哼道:“我不是貪玩成性的正德,我是做了四十年的嘉靖皇帝,四十年來的兢兢業業,四十年來的嘔心瀝血,內斗太后,外斗悍臣……四十年來,我又有幾天舒心日子?又如何長命百歲?”
言罷,朱厚熜神色一頹,“我的身體我知道,我怕是活不長了,你要是真有良心,就好生為我調養,你知道的,我活的長久一些,對大明,對你,只有好處。”
李青白眼翻上了天,呵呵道:“你不就是想把我禁錮在京師嘛,整這出……至于嘛你?”
朱厚熜臉上一熱,輕哼道:“我是真的老了,尤其是這兩年,明顯感覺身子骨越發不中用了,沒騙你。”
李青好笑道:“你真當我這個李神醫浪得虛名?你身體怎么個情況,我比你清楚。放心好了,你命還長著呢。”
“可我感覺……不咋好。”
“你就是自己嚇自己。”李青有些無奈,“不要太內耗自己,真實情況比你想象的樂觀,樂觀許多,如你所想,我也想你活得長久些,怎會在此事上不上心?”
“可是……”朱厚熜嘟囔道,“都快花甲了,哪能不慌?”
“……”
“李青!”
“……干啥?”
“西方國家……你就不要再去了。”朱厚熜悶悶道,“也不是說不讓你去,是……我活著的時間內,你就別去了,成嗎?”
“這個……”李青有些為難。
朱厚熜惱火:“我就這一個要求,都不能被滿足嗎?”
李青扶額:“你咋一陣兒一陣兒的啊?”
“你能長生,自然不理解我們這些凡人心理。”朱厚熜氣郁道,“你既是醫生,就當明白病來如山倒的道理,萬一真突然就不行了,你人卻在萬里之外,我不只能等死?”
李青:
“不是還有《嘉靖本草綱目》,還有李時珍嗎?李時珍可不是一般的太醫。”
“不一樣,李時珍只能治病,卻不能延長人之壽命。”朱厚熜憤懣道,“他可沒有你的手段,更沒有你的經驗,就你經手的大明帝后數量,古往今來誰人能比?”
李青嘆了口氣,道:“可你也知道,經我手的大明帝后一樣難逃……”
“至少多少長壽了些。”朱厚熜強勢打斷,轉頭瞧向黃錦,“黃錦,你說。”
黃錦也極為在意這個,幫腔道:“是啊李青,你不也說未來一些年不再去西方了嗎,時下,銀鈔市場已經打開,你去與不去,影響不是很大,還不如留在大明,好生照看著太上皇呢。”
朱厚熜緊跟著說道:“不讓你一直留在京師,只要在大明就成,方便需要時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