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來之前,師生二人還各自心懷鬼胎的合計了半天,結果一招兒都沒過,便已潰不成軍。
永青侯到底是永青侯啊……
張居正感慨之余,自愧不如。
“徐師,你……你沒事吧?”
徐階深深看了一眼李青,冷哼道:“永青侯的奉勸字字珠璣。來而不往非禮也,下官也奉勸永青侯一句。”
李青慢條斯理的抿了口酒,“你說。”
“我大明不只是你一人為國為民,不只你一人忠君愛國,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大明有今日怎會是你一人之功?”
徐階冷淡道,“你把別人看的太臟了,你對別人的揣測太惡意,太主觀了,你以為的只是你以為,非是實情。”
李青微微頷首:“你說的對。”
“你……”徐階兩眼一黑,又險些背過氣去。
張居正連忙輕撫他胸口,幫他順氣,一邊朝李青道:“侯爺,您……還是少說兩句吧,徐大學士……上歲數了,經不起您這么折騰。”
李青一臉無語:“他說的對啊,我這是在認可他啊,這都生氣……這也怪我?”
張居正:“……”
趙貞吉咂咂嘴,打圓場道:“侯爺,徐大學士,你們都在以各自的方法,去實現自身價值,去為國為民……都是賢臣,只是理念有所沖突,犯不上如此,都消消氣,消消氣……”
好一通勸。
李青自然心平氣和,他本就心平氣和。
至于徐階……
也稍稍平復了下來。
雖仍是憤懣至極,卻不再失態,找回了理智。
不過,話到此處,他也放棄了勸李青留在京師的念頭了。
一是勸不動,二是……沒辦法心平氣和了。
“下官告辭!”
“嗯,慢走不送。”
“呵,不敢勞煩……”徐階推開張居正轉身就走。
張居正不好留下,匆匆一禮,忙追上徐階……
徐府。
又是好一通勸慰,張居正才總算撫慰了徐階受傷的心靈。
“徐師,永青侯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甚至他都殺過官,跟這樣的人置氣,無異于跟自己過不去。”張居正遞上一杯茶,訕訕道,“不值當,不值當……”
徐階抿了口茶,緩緩點頭,苦笑道:
“為師是真老了,竟如此沉不住氣……唉,可是這廝……真是氣煞人也。”
張居正突然有些想笑,忙強行忍住,安慰道:“徐師為國操勞這許多年,有功勞、有苦勞,這是眾所周知之事。可永青侯之言著實太偏頗了,數十年的兢兢業業,不被理解還則罷了,還被貶的一文不值,換之任何人,都難以泰然處之,非是徐師之過。”
頓了頓,“是非功過可不是全憑他永青侯一張嘴,太上皇知道,皇上知道,百官知道,永青侯的孤傲有目共睹,想來非是針對徐師,只是在他心中……百官都是垃圾。”
張居正表忠心道:“高拱雖被重新啟用,并一舉入閣,可學生也入了閣啊,徐師何須憂慮?對付不了永青侯,還對付不了一個高拱了?”
徐階卻是沉默了。
張居正只當他還在顧慮,進一步表忠心道:“不用徐師親自出馬,交給學生就是了。”